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在铁皮屋顶上。
汪默站在焚化间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脖颈，渗进那件湿透的红色制服里。
布料紧贴着皮肤，冰冷刺骨，像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原本印着白色的编号：7-0492。
此刻，数字的边缘正在模糊。
不是被水冲刷掉的污渍，而是从纤维深处褪去的颜色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它，或者，它在自我消亡。
尹管没有动。
他就站在焚化炉旁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惨白如尸。
他没有举枪，也没有挥棍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一个能让他重新找回控制权的答案。
“站好。”
尹管的声音很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汪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着，任由雨水冲刷身体。
他知道，现在任何多余的举动，都会被视为反抗。
而反抗，意味着清理。
尹管抬起手，平板对准了汪默的胸口。
一道红色的激光扫描线，缓缓划过那团模糊的白色数字。
滴。
平板发出了一声轻响。
尹管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再次按下扫描键。
红光再次扫过。
滴。
同样的声音。
但这一次，尹管的眼神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合了困惑与警惕的眼神。
“转过去。”
他说。
汪默沉默地转过身，背对着尹管。
尹管走到他身后，平板贴上了他的后背。
那里是脊椎的位置，也是系统记录员工生理数据的核心区域。
如果编号还在，系统就能通过生物标记确认他的身份。
如果编号消失了……
尹管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数据流瀑布般刷过。
最后，屏幕定格在一行红色的警告上。
【错误：资产ID未找到】
【状态：游离个体】
尹管盯着那行字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他问。
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那是秩序崩塌前的预兆。
汪默依然沉默。
他感受着背后的寒意，以及内心深处那股逐渐升腾起的、冰冷的清醒。
手册烧毁了。
规则失效了。
而现在，连最后的身份标识也在消失。
这意味着，他不再是一个“员工”。
不再是一个可以被系统追踪、定位、管理的“资产”。
他是一个幽灵。
一个游走在规则之外的异类。
“说话！”
尹管猛地合上平板，向前逼近一步。
手中的电击棍再次亮起蓝色的电弧。
滋滋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汪默缓缓转过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只说了这三个字。
尹管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愤怒涌上他的脸庞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
他举起电击棍，指向汪默的肩膀，“如果你没有违规，为什么系统会报错？为什么你的编号会溶解？”
汪默看着那根闪烁的电棍。
他没有躲闪。
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是。”
他说。
承认了系统的报错。
但没有承认自己的违规。
这是一种极限的拉扯。
他在赌，赌尹管不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动手。
赌总部介入的压力，足以让尹管保持理智。
尹管死死地盯着他。
手中的电击棍颤抖着。
他需要证据。
一个能证明汪默违反了《第7区作业安全手册》的证据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痕迹。
只要找到痕迹，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执行清理。
哪怕事后会被调查，至少现在，他是正义的执行者。
但汪默身上，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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