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海城郊外那栋孤零零的孤儿院外墙。
姜晚站在铁栅栏门外,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,滴在黑色的风衣上。她没有撑伞,也没有试图去推那扇紧锁的铁门。她只是站着,目光越过雨幕,落在院子深处那几辆熄了火的黑色轿车上。
车灯熄灭了,但引擎还在低鸣。那是高配车型的怠速声,沉稳而压抑,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“姜总监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湿冷的湿气。
姜晚没有回头。她知道那是谁。曹峥的人,或者就是曹峥派来的“看守”。
“你来得太晚了。”那人说,语气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后的慵懒,“林伯已经把我们需要的东西整理好了。你们孤儿院的账本,还有那些……见不得光的流水,都在箱子里。”
姜晚缓缓转过身。
她看见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支烟,火光明灭间,照亮了他脸上冷漠的表情。他并没有威胁要伤害她,他只是陈述事实。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,比任何凶狠的威胁都更让人窒息。
这就是曹峥笃定姜晚不敢公开录音的原因。
因为曹峥根本不在乎录音里的内容是否真实。他在乎的是,只要姜晚一开口,就会陷入自证清白的泥潭。而他手里握着的,是孤儿院账户即将被冻结的“既成事实”,以及林伯这个早已渗透进核心圈子的内鬼所掌握的、足以让姜晚身败名裂的“物理证据”。
姜晚眯起眼睛,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却没能模糊她眼中的寒意。
“林伯在哪里?”她问,语速依旧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冷硬。
“在院子里。”那人吐出一口烟圈,“他在等你的决定。是签字,还是看着孩子们今晚流落街头。”
姜晚不再废话。她侧身绕过那辆黑色轿车,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。她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,但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洼地里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她绕到了孤儿院的后墙。那里有一处排水沟,是她小时候常用来翻墙的地方。尽管现在她已经是集团的风控总监,但这具身体依然记得如何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,悄无声息地潜入这片她曾以为是最安全的领地。
翻过矮墙时,她的手指被粗糙的水泥边缘划破,渗出一丝血珠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只有雨声,和远处几声若有若无的狗吠。
姜晚贴着墙壁移动,目光扫过每一扇窗户。二楼的灯光还亮着,窗帘紧闭。一楼的办公室门半开着,透出一丝昏黄的光。
她看到了林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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