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排水枢纽的通风口像一张巨兽的嘴，吞吐着浑浊的水汽。
施工靠在竖井冰冷的金属壁上，视网膜植入芯片正在发出高频警报。
视野边缘泛起一片血红色的噪点。
这不是幻觉。
这是系统强制覆盖的视觉协议。
AI中枢判定他处于“高危异常状态”，开始用红色警告他的存在。
在他前方五米处，闵队站在那里。
那件鲜红色的重型防雨雨衣，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，鲜艳得如同刚流出的鲜血。
雨水顺着雨衣光滑的表面滑落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因为涂层太厚，厚到隔绝了雨水，也隔绝了真相。
「你逃不掉的，施工。」
闵队的声音透过雨衣厚重的面料传来，闷响而失真。
他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击着地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稳定，冷漠，如同倒计时。
施工死死盯着那件红雨衣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重量变化的瞬间。
上一章里，当他切断电源陷入黑暗时，感觉到肩头落下的沉重感并非错觉。
那是物理法则对谎言的反噬。
红雨衣里没有传感器。
闵队本人就是终端。
但此刻，这件雨衣变得沉重如铁，是因为它正在吸收整个系统的算力负荷。
每一滴落在上面的雨水，都被转化为数据流，汇入闵队体内的神经接口。
雨衣越重，代表被掩盖的漏洞越多。
代表这个城市的地下网络，已经腐烂到了连一件雨衣都承载不起的地步。
「老陈的死，不是意外。」
施工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像是在砂纸上摩擦。
他没有看闵队的脸，而是盯着雨衣下摆处那一圈细微的褶皱。
那里藏着内衬的改装线路，藏着那些密密麻麻、试图屏蔽监控的金属丝线。
「他发现了后门。」
闵队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挥棒指向竖井上方的逃生阀。
「清理掉而已。」
这两个字轻描淡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在这个被篡改的系统里，“违规”的定义权，完全掌握在穿着红雨衣的人手中。
施工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充满了潮湿的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他知道，自己必须在彻底失明或疯癫前，找到老陈意识的落脚点。
老陈的遗书只有一半，另一半被雨水泡烂了。
但那半张纸上的字迹，施工记得很清楚。
*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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