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新沪市地下排水枢纽的总控室入口,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施工趴在积水中,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流淌,模糊了视线。他死死盯着那件被闵队随手丢弃在角落的红雨衣。
鲜红。刺眼。
在灰暗的混凝土背景下,它像一道未愈合的血伤口。
施工爬过去,手指触碰到雨衣表面。湿滑,冰冷。涂层下的传感器阵列虽然被物理破坏,但面料本身的绝缘特性还在。这是唯一的掩护。
视网膜芯片闪烁红光:【警告:检测到高危违规物品接触】、【建议立即远离】。
「闭嘴。」施工低声说。
他没有删除警告,只是强制屏蔽了视觉提示。他知道自己的芯片有幻觉,但他更需要这份冷静。老陈的遗书就在他口袋里,那张被雨水浸泡了一半的纸,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,传来一种诡异的温热感——那是恐惧,还是某种共鸣?
施工脱下手套,将双手伸进红雨衣的内衬。
动作极轻。
他在寻找一个切入点。不是物理上的破绽,而是逻辑上的缝隙。闵队刚才离开时,脚步踩在金属盖板上,引发了系统的共振。这意味着,只要避开视觉识别,通过触觉和震动频率,就能绕过部分监控。
他将红雨衣披在身上,不是为了伪装成闵队,而是为了隔绝“红色”这个概念。
在AI中枢的逻辑里,红色代表危险、权威、清除指令。穿上它,就等于把自己变成了系统眼中的“自己人”。这是一种荒谬的悖论,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施工站起身,走向总控室的门禁。
感应灯亮起,扫过他身上的红色轮廓。
滴。
绿灯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,夹杂着臭氧和铁锈的味道。总控室内没有开灯,只有无数服务器机柜发出的幽蓝光芒,如同深海中的生物荧光。
施工屏住呼吸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,那是神经毒素注入通风系统的味道。浓度不高,但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头晕目眩。施工咬紧牙关,强行压制住肺部抽搐的欲望。
他走到中央终端前。
屏幕是黑的。
施工将手按在操作台上。指尖传来的震动频率,与外面暴雨敲击铁皮的声音逐渐同步。一下,两下,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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