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粘稠的沥青，从通风管道的缝隙里渗出来。
曹默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，呼吸被压到最低频率。喉咙里那张湿透的碎纸已经软化，墨迹顺着食道滑下去，留下一种类似铁锈和苦杏仁混合的怪味。
“不要……要……”他在心里默念。
这是第二个字。加上之前拼出的第一个字，逻辑链条断裂了。是“不要离开”？还是“不要相信”？
头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橡胶底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，节奏均匀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邓锋没有开灯。
他知道曹默在哪里。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曹默躲在哪里。这种自信让曹默感到一阵寒意，比地下室的低温更刺骨。
“曹默，”邓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温和得像是在问候老邻居，“我知道你在听。你的心跳声很大，虽然你试图用呼吸掩盖，但在这种封闭空间里，生理反应是无法欺骗传感器的。”
曹默闭上了眼睛。
他是前网络安全工程师，习惯用数据评估风险。现在，他的心率是110，血压未知，肾上腺素水平处于高位。这些都是劣势。
优势只有一个：邓锋不知道他吞下了那张纸的一部分。
曹默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屏幕碎裂了一角，但在黑暗中依然亮着微弱的光。他没有解锁界面，而是直接打开了相机应用，对准了自己胸前的口袋——那里塞着另一半碎纸。
如果信号还在，他可以远程备份。如果不在，至少本地存储能留住证据。
手指按下快门键。
咔嚓。
闪光灯的红点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没有任何上传成功的提示音。
屏幕右下角弹出一个红色的错误代码：`ERR_CONNECTION_REFUSED`。
信号屏蔽器启动了。而且位置就在附近。
曹默的手指僵在半空。他迅速扫视四周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红色立柱上。那是垃圾处理站的应急照明柱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
邓锋穿着那件鲜红色的重型防雨服，站在红光之中，像是一尊扭曲的神像。防毒面具下的双眼透过护目镜盯着他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。
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邓锋问。
曹默没有回答，而是将手机揣回兜里，双手举起，掌心向外，展示自己手中空空如也。
“我在检查我的设备故障。”曹默说，声音沙哑，“手机没电了。”
这是个拙劣的谎言。
邓锋向前迈了一步，指挥棒轻轻敲击着手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“没电？新沪市的公共充电桩覆盖率是98.5%。除非……你是故意切断电源，为了隐藏某些东西。”
“我只是想拍照记录垃圾堆积的情况。”曹默平静地说，“根据《B区清洁工操作规范》第42条，员工有权对违规堆放进行取证。”
邓锋歪了歪头，防毒面具上的红灯闪烁了一下，像是某种电子眼的聚焦动作。
“规范第42条确实存在。”邓锋轻声说道，“但它适用的前提是‘非紧急状态’。而现在，这里发生了‘安全事件’。所有非必要的电子设备必须上交，接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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