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,只剩下沉闷的雷滚。
办公室内恒温二十度,冷得像停尸房。
谭景深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如刀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,笔帽上的金环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摩挲,停顿,再摩挲。
叶晚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里。
膝盖上摊开一份文件。
不是股权变更书。
是一张名片。
一张边缘磨损、印着“红油小馆”字样的廉价名片。
上面还残留着一抹干涸的红油渍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它本该在碎纸机里化为粉末。
此刻却安静地躺在两份百亿资产转让协议之间。
「王总已经被我处理了。」
谭景深的声音低沉,没有起伏。
「他擅自行动,泄露了部分底牌。」
叶晚抬起眼。
目光平静。
「所以,你是来清理门户的?」
「我是来谈条件的。」
谭景深转过身。
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「警方还有三分钟到达顶层。」
「电梯已封锁,消防通道已切断。」
「这是一座孤岛。」
叶晚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点那张名片。
「王总给你的任务是什么?」
谭景深沉默了两秒。
指尖停在笔帽上。
「找一个熟悉谭氏海外账户漏洞的人。」
「执行一项敏感任务。」
「清洗数据,切断证据链。」
「你需要绝对忠诚,且无后顾之忧。」
叶晚嘴角微勾。
弧度极淡。
「我就是那个完美人选。」
「因为我已经把证据发出去了。」
「因为我不需要忠诚。」
「我只需要生存。」
谭景深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有苦杏仁的味道。
来自那杯凉茶。
也来自他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「你以为你在谈判?」
他走近几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「你是在自杀。」
「苏家的破产只是开始。」
「接下来是谭氏。」
「而你,是导火索。」
叶晚拿起那张名片。
指腹擦过那抹红油渍。
粗糙,真实。
「苏曼来了。」
她说。
话音刚落。
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。
金属门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苏曼冲了进来。
头发凌乱,妆容花掉。
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睛里,此刻满是血丝和绝望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拆信刀。
刀刃上还滴着血。
不知是谁的血。
「叶晚!」
苏曼尖叫。
声音尖锐,撕裂了室内的死寂。
「是你干的!是你逼疯了我爸!」
她扑向叶晚。
动作毫无章法。
只有纯粹的恨意。
叶晚没有躲。
她看着那把刀逼近。
看着苏曼扭曲的脸。
在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。
她想起了第一章那个暴雨夜。
想起了这张名片躺在积水里的样子。
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从泥泞中爬起。
为了什么?
不是为了复仇。
是为了拿回主动权。
现在,主动权就在眼前。
但代价是鲜血。
刀锋划破了叶晚的手臂。
皮肉翻卷。
鲜血涌出。
染红了那份尚未生效的解约协议。
也染红了那张沾着红油的名片。
苏曼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叶晚不躲。
更没想到叶晚的眼神依旧冷静。
像在报账目。
「疼吗?」
叶晚问。
声音平稳。
「比你父亲破产那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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