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蜂鸣声像针一样扎进耳膜。
庞伟贴在云端塔外墙的通风栅格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盔面罩滑落。
视线里只有黑白两色。
红外热成像在视网膜边缘闪烁。
红光频率：每秒三次。
心跳加速。
血液里的红药残留指数正在攀升。
他在心里默念数字。
95%。
距离上次清零已经过去了七十二小时。
代谢周期即将到达临界点。
如果现在不插入U盘，他体内的毒素就会反噬。
那种疼痛比截肢还要剧烈。
仿佛内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、拧转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的是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。
左手握紧了那支黑色的记录笔。
这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通风管道内部狭窄而潮湿。
金属壁面上凝结着水珠。
庞伟像一只壁虎般爬行。
左臂的断口处传来幻痛。
虽然那里已经没有了肉，但神经还在尖叫。
他咬住牙关。
没有发出声音。
前面是激光网格。
细密的红色光束交织成一张网。
这是林医生曾经篡改过的算法驱动的防御系统。
按照逻辑，这些漏洞应该还存在。
只要用特定的频率干扰，就能通过。
庞伟从口袋里掏出改装过的信号发生器。
手指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按下开关。
绿灯亮起。
信号发射。
然而，激光网格纹丝不动。
甚至变得更加密集。
一道蓝光闪过。
擦着他的肩膀飞过。
烧焦了防护服的一角。
庞伟猛地缩回身体。
心脏狂跳。
有人修补了漏洞。
而且，修补的方式很熟悉。
他盯着那道蓝光的轨迹。
生物密钥验证。
这种加密方式只有一种可能。
使用了他体内红药的代谢路径作为动态密钥。
这意味着，戴主管知道他的生理特征。
或者说，戴主管一直在监控他的每一次药剂摄入。
“该死。”
庞伟低声咒骂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他必须改变策略。
硬闯不行。
只能利用气密门的维护窗口期。
那是唯一没有激光覆盖的地方。
但那里有一个压力感应门槛。
极其敏感。
哪怕是一滴汗水落在上面，都会触发警报。
庞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计时器。
距离守卫换班还有四分钟。
时间不够。
他看向自己的左臂。
断肢处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。
坏死组织正在蔓延。
如果不切断这根坏死的静脉血管，他的血液凝固速度会太慢。
一旦失血，他就无法保持清醒。
但如果切断，剧烈的疼痛可能会让他瞬间昏厥。
这是一个赌局。
赌他能忍受痛苦，并迅速通过那个门槛。
庞伟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冰冷。
映出他灰暗的眼睛。
他没有犹豫。
刀尖刺入左臂残端的皮肤。
用力一划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不是红色的。
在彩色视觉消失后，所有的液体都变成了黑色或灰色。
但在红外视野里，它是炽热的白。
剧痛袭来。
庞伟眼前一黑。
世界旋转。
他跪倒在通风管道的金属地板上。
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
不能叫出声。
呼叫器就在头顶三米处。
只要发出一点高频噪音，安保机器人就会立刻锁定这里。
他死死抓住地面的格栅。
指甲崩裂。
鲜血染红了掌心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三十秒。
疼痛如潮水般退去。
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麻木。
肾上腺素开始生效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诅咒。
一旦停药，幻觉将彻底吞噬他的理智。
庞伟站起身。
腿有些软。
但他强迫自己站稳。
呼吸调整到最平稳的频率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爬出了通风口。
来到了云端塔顶层的外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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