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薄霜覆在真皮沙发上。
邵清坐在单人椅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彭远靠在对面沙发角落,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刚才在餐厅丢弃的举动,似乎并没有让他彻底失控。
相反,他找回了节奏。
那枚玉扳指此刻正抵在他的拇指与食指之间,随着他指尖无意识的摩挲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玉石表面逐渐失去光泽的前兆。
【系统提示:目标情绪波动值下降至安全区间。心理防线重构中。】
邵清看着那道暗红色的裂纹,心里冷笑。
彭远没有中毒。
或者说,他早已察觉汤里的异样,却故意装作毫无防备地喝下。
他要的不是身体的痛苦,而是精神的驯服。
“清儿,”彭远开口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,“你妈以前,最喜欢做这道汤。”
邵清手指微蜷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是吗?”她问,语气平淡。
“嗯。”彭远抬起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,落在邵清脸上,“那时候你还没出生,家里穷。你妈为了省那点肉钱,总是用香菇和瘦肉末熬汤给你爸补身子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。
“她说,这汤要慢火炖三个小时,火候到了,肉才会化在汤里,入口即化。”
邵清盯着他的眼睛。
那里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猎人欣赏猎物挣扎时的愉悦。
她在赌。
赌彭远是否真的记得母亲的味道,还是说,这一切都是他精心编排的剧本。
如果他是演的,那么母亲的记忆就是他的筹码。
如果他是真记错了……
“味道不对。”邵清突然说道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彭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缓缓扩大。
“哪里不对?”他问,身体前倾,手中的玉扳指轻轻敲击扶手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邵清的神经上。
“太咸了。”邵清直视着他,“而且,我母亲从不放味精。她说味精会掩盖食材本身的鲜味。”
这是试探。
也是反击。
彭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想到邵清会对这种细节如此敏感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是你记错了,清儿。”彭远轻声说,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,“你小时候味觉还没发育完全,怎么会记得清楚?再说了,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,哪有什么讲究。”
他在篡改记忆。
邵清心中一凛。
这就是彭远的可怕之处。
他不仅控制着她的现在,还要重塑她的过去。
通过否定她的感知,让她怀疑自己的判断,最终只能依赖他的叙述来确认现实。
这是一种精神阉割。
“是吗?”邵清垂下眼帘,遮住眼底翻涌的寒意。
她没有继续争辩。
因为她知道,此刻任何激烈的反驳,都会落入彭远预设的陷阱——他会指责她疯癫,指责她因为丧母之痛而精神失常。
那样,她就真的成了需要被“照顾”的病人。
她要做的,是等待。
等待彭远露出破绽。
等待那枚玉扳指彻底崩裂。
陈妈端着一杯热水从厨房走出来,脚步虚浮。
她看了一眼气氛凝滞的客厅,吓得浑身一抖,差点把托盘打翻。
“少、少爷,夫人……”陈妈颤巍巍地开口,眼神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彭远抬眼,目光冷冽如刀。
“放下,出去。”
陈妈如蒙大赦,连忙将水杯放在茶几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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