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任红袖靠在湿冷的墙壁上，背部那道刀伤正往外渗着血，混合着雨水，顺着脊背滑进衣领，黏腻得让人作呕。
脑海中的机械音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：‘警告，死亡阈值剩余3%。灵魂抹杀程序倒计时：10秒。’
十秒。
只要再撑过十秒，系统判定完成，她就能活。
但叶廷之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他手中的匕首虽然放下了，但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。相反，那种被强行切断的暴戾让他更加失控。
“你……”叶廷之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他死死盯着窗外的黑影，又转头看向任红袖，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解，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
任红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语速极快，带着血腥味的冷静：“叶大人，现在问这个，不觉得太晚了吗？”
“赵捕头！”叶廷之突然大喊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快！把她拿下！她是刺客的同伙！”
赵捕头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光影摇曳，照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没有动。
只是慢条斯理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，然后抬起头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叶廷之。
“叶大人，”赵捕头的声音粗鲁而不耐烦，“这案子，还没完呢。”
任红袖眯起眼。
她注意到，赵捕头的目光在叶廷之和那个黑衣人之间游移，最后落在了叶廷之紧握匕首的手上。
那把匕首，还沾着血。
那是她的血。
也是叶廷之罪证的铁证。
证据链的第一环，在叶廷之手中。
但他必须把它交出去。
或者，毁掉它。
“赵捕头，”任红袖突然开口，声音虚弱却清晰，“叶大人的手，怎么这么抖？”
赵捕头挑了挑眉。
叶廷之浑身一僵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，确实，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怕。
怕那个黑衣人，怕真相大白，怕自己精心维持的完美人设崩塌。
“我……”叶廷之结巴了一下，随即强装镇定，“我是因为愤怒！这个女人害我至此，我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！”
他说得慷慨激昂，试图用愤怒来掩盖恐惧。
但任红袖知道，他在撒谎。
他在害怕那个信号。
那个让他突然停止攻击的信号。
“是吗？”任红袖轻笑一声，忍着剧痛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帕子，轻轻擦拭着嘴角的血迹，“叶大人，如果你真的恨我，为什么刚才那一刀，避开了我的心脏？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尖刀，狠狠扎进了叶廷之的心里。
全场寂静。
只有雨声，依旧喧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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