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谢晚站在客厅中央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江州市老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决定书》。
纸张很硬。
边缘锋利。
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她看着对面的人。
裴振国坐在真皮沙发上。
身上那件丝绸睡袍有些凌乱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手里的威士忌酒杯还在晃。
琥珀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。
落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污渍。
王美兰站在他身后。
双手抱胸。
眼神里满是焦躁和轻蔑。
「你发什么疯？」
王美兰率先开口。
声音尖利。
刺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「这里是裴家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。」
谢晚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王美兰。
落在裴振国脸上。
裴振国抬起头。
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「谢晚，你以为你在演什么苦情戏？」
他站起身。
动作缓慢而傲慢。
仿佛在看一个小丑表演。
「你拿着几张废纸，就想赶我们走？」
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。
「那是拆迁办的通知。」
「跟我们要搬去地下室有什么关系？」
谢晚终于动了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。
无声无息。
但她带来的压迫感，却让空气凝固。
她将手中的红头文件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文件盖住了裴振国面前的半杯威士忌。
酒液漫溢出来。
浸湿了文件的一角。
鲜红的标题，被酒精染得更加鲜艳。
像血。
「这不是通知。」
谢晚的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判决书。
「这是执行令。」
裴振国愣了一下。
随即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。
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执行令？谢晚，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」
他伸手去抓文件。
手指触碰到纸面的瞬间。
谢晚按住了它。
两人的手在空中对峙。
裴振国用力。
谢晚纹丝不动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惊讶于这个女人此刻的力量。
或者说是决绝。
「放手。」
裴振国压低声音。
带着警告的意味。
「你想清楚了，这是裴家的产业。」
「你动一下，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」
谢晚看着他。
眼神冷得像冰。
「裴家的产业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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