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谭氏庄园地下机房的冷气开得很足，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平稳的呼吸。
谭清婉站在服务器阵列前，指尖悬在键盘上方，没有敲击。
她身上那件苏绣旗袍的裙摆还沾着晚宴上未干透的红酒渍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银线绣出的缠枝莲纹缓缓晕开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又像是某种血腥的图腾。
温少廷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看似无奈实则算计的微笑。
他手里晃着半杯未喝完的红酒，杯壁上的冷凝水珠滴落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「你在找什么？」
温少廷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的声音被机房的环境音吞没。
谭清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一行滚动的日志代码上。
那是最后一笔资金流向的记录。
「我在确认，」谭清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「有些东西，到底藏在了谁的口袋里。」
温少廷轻笑了一声。
「清婉，你总是这么较真。」
他走到控制台旁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谭清婉的肩膀上，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冷香，混合着他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。
「今晚是股权交割的前夜，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代码追踪上？」
他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，又像是在施加无形的压力。
「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谭家将彻底成为温家的一部分。而你，只需要做一个体面的温太太。」
谭清婉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疏离。
「温少廷，你以为我今晚来这里，只是为了看这些代码吗？」
她抬起手，不是去推开他，而是从旗袍内侧的暗袋里，抽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，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温少廷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「这是什么？」
「这是赵铭刚才发给我的，」谭清婉淡淡地说道，「关于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空壳公司亏空的原始凭证。」
她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控制台上，就在温少廷的手边。
「当然，这还不够。」
她转过身，重新面向屏幕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。
屏幕上，原本显示资金流向境外信托基金的页面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跳了出来：
【检测到非法入侵尝试。正在回溯数据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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