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昆虫，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宴会厅内的光线开始闪烁，忽明忽暗间，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切割得支离破碎。萧曼妮坐在主位左侧，手中的银色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那声音极轻，却像钉子一样，一颗颗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里。
孟晚舟重新落座时，特意调整了坐姿。
她并没有去擦拭裙摆上那些干涸的红酒渍，也没有在意那些窃窃私语。相反，她微微侧身，用那条沾满污渍的白色裙摆，不动声色地遮住了桌下那一小截连接着微型投影仪的线缆。
那是她刚才从洗手间回来时，顺手从顾延之带来的公文包里顺走的“备用电源”。
现在，它正安静地躺在桌布之下，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，引爆这场精心策划的沉默。
「晚舟，你的脸色不太好。」
萧曼妮的声音尖锐而突兀，打断了侍者上菜的节奏。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孟晚舟苍白的脸颊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「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？毕竟，孟家的门风严谨，有些孩子总是喜欢在外面野惯了，不懂规矩。」
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孟建国坐在主位，手里捏着餐巾，眉头微蹙。他咳嗽了两声，试图缓和气氛：「曼妮，吃饭就吃饭，别总说这些有的没的。晚舟刚回来，大家多照顾。」
「父亲说得对。」
孟晚舟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拿起面前的银质餐叉，轻轻挑开盘中的牛排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「只是这牛排有些老了，像是放久了的文件，表面看着光鲜，里面早就变质了。」
这句话她说得很轻，轻到只有同桌的人能听见。
萧曼妮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她眯起眼睛，盯着孟晚舟那张毫无波澜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。这个继女最近变得太奇怪了，不再哭闹，不再辩解，甚至不再害怕。这种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人恐惧，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已经掌握了底牌，并且准备掀桌子了。
「晚舟的意思是，」萧曼妮放下钢笔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，「孟家现在的管理，出了什么问题？」
孟晚舟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垂下眼帘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，那里残留着一圈淡淡的口红印——那是她在洗手间补妆时留下的痕迹。也是她故意留给萧曼妮的一个信号。
「我只是在想，」孟晚舟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礼貌，「有些公司，明明没有业务流水，却能开出巨额的服务费发票。这种操作，就像是在蛋糕里掺沙子，虽然吃不死人，但总会硌掉牙。」
空气瞬间凝固。
侍者端着汤羹的手僵在半空，汤汁溅出了一滴，落在洁白的桌布上，晕开一小片污迹。
孟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听懂了。
空壳公司，巨额服务费，税务漏洞……这些词组合在一起，指向的是萧曼妮名下那几家在海外注册的离岸公司。那是她多年来转移资产、洗白资金的主要通道。
「你胡说什么！」萧曼妮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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