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书房的门关上时，隔绝了楼下一楼的喧嚣。
那种隔绝不是安静，而是真空。
空气里的温度骤降，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崔念站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前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那件原本洁白的衬衫袖口，此刻正晕染着一抹刺眼的暗红。
那是红酒，也是她这六章来始终未能洗净的耻辱标记。
第一章里，它刚被打翻，震惊了全场；第二章，她跪地擦拭，污渍蔓延至膝盖；第三章，起身时裙摆滴水声引来侧目；第四章，她在休息室清洗，水变浑浊；第五章，她换上备用黑裙，却漏掉了袖口这一处死角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在这最后的谈判桌上，这抹洗不掉的暗红印记，成了她唯一的、也是最大的破绽。
关砚辞坐在宽大的皮椅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深灰西装剪裁完美，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。
他的眼神平静无波，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交割的财报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「坐。」
他说。
语调平稳，甚至带着几分礼貌的疏离。
崔念没有动。
她看着桌上那份补充协议。
放弃10%崔氏集团投票权的条款，像一道红色的伤疤，横亘在纸面中央。
只要签下这个名字，崔家就彻底失去了对抗关家的筹码。
30%的底线，将变成20%。
届时，关家吞并崔氏，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「崔小姐，」关砚辞放下钢笔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落在她袖口的酒渍上，「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？」
崔念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她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慌乱：「解释什么？意外而已。」
「意外？」
关砚辞轻笑一声，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向她逼近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，却步步紧逼。
他在距离她半米处停下，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挑起她袖口那一抹暗红的边缘。
指尖冰凉，触碰到皮肤时，激起一阵战栗。
「崔念，」他低声唤她的名字，用的是敬语，却比诅咒更恶毒，「你是在用这种方式，提醒我昨晚你在洗手间里狼狈的样子吗？」
崔念浑身僵硬。
他想让她知道，他什么都看见了。
看见了她在那间狭小的隔间里，如何用冷水泼脸，如何试图擦去那抹红色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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