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廊的灯光比宴会厅暗了许多，却足够照亮那一片狼藉。
香槟塔倒塌后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，空气中弥漫着发酵过度的甜味和昂贵的香水味，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奢华气息。
崔念跪在原地，膝盖下的羊毛地毯已经湿透。
她手中的丝帕早已变得黏腻不堪，原本洁白的丝绸此刻像是一块吸饱了污水的海绵，沉重地攥在她指间。
周围的名流们并没有立刻散开。
他们像是一群围观猎物的鬣狗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，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期待。
他们在等。
等关砚辞下一步的动作，也等崔念彻底崩溃的表情。
关砚辞站在三步之外，深灰色的西装裤脚没有沾染半分污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。
「崔小姐，」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窃窃私语，「你的手在抖。」
这不是询问，是陈述。
崔念垂着眼眸，看着地毯上迅速晕开的酒渍。
那是勃艮第红酒，年份极佳，颜色深邃如血。
它正顺着裙摆的褶皱，不可逆转地向内渗透。
「只是冷。」崔念低声回答，语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，「这里的空调开得太低了，关总。」
关砚辞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嘲弄。
他缓缓抬起脚，皮鞋尖轻轻踢向了旁边花架上那个巨大的水晶花瓶。
花瓶摇晃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等待着预想中的碎裂声。
然而，花瓶并没有碎。
它只是倾斜了，瓶口擦过崔念的肩膀，几滴残留的红酒顺着玻璃壁滑落，精准地滴在了她原本还算干净的左肩处。
那一小块污渍，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，瞬间在白纱上炸开。
崔念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，想要避开那继续蔓延的液体。
但关砚辞挡住了她的退路。
他微微前倾身体，阴影笼罩了她整个上半身。
「既然冷，」他俯下身，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，「那就站起来走两步，暖暖身子。」
这句话看似关心，实则残忍。
只要她站起来，就会暴露出裙摆深处那片已经被浸透的污渍。
那些名流们的目光会立刻聚焦在那片扩散的酒痕上，那是高定礼服最脆弱的地方，一旦沾上红酒，清洗难度极大，甚至可能留下永久的印记。
这意味着，她作为“名媛”的最后一点体面，将彻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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