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敲打着第7区垃圾处理厂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噪音像无数把钝刀，一下下刮着耳膜。
廖平站在中央大厅的更衣室镜子前。
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，眼窝深陷。
那是长期饥饿和过度劳累留下的痕迹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戴着破损橡胶手套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刚才在酸水里泡过，现在火辣辣地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寒冷已经麻木了神经。
他需要的不是温暖。
是生存。
是对面站着的那个人，需要他的服从。
救援队队长——不，现在应该叫新任主管任志强——正站在他身后。
那张脸苍白、消瘦，眼角有着深深的皱纹。
但五官轮廓，与瘫坐在地、正在自我毁灭的前任任主管，分毫不差。
一模一样。
廖平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只要回头，就会看到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、令人窒息的掌控欲。
“今天是你入职的第一天，廖平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温和，儒雅，充满权威。
就像三年前，那个人微笑着递给他一张新的工牌时一样。
“欢迎来到第7区。在这里，服从就是生存。”
廖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，在积水中泛起微小的涟漪。
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皮鞋踩在水面上的声音。
清脆，节奏平稳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任志强走到他面前。
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蓝色工牌。
金属边缘反射着昏暗灯光，刺得廖平眼睛生疼。
“戴上它。”
任志强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不容置疑。
廖平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牌。
那一瞬间，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老陈死前的眼神。
颤抖，恐惧，绝望。
老陈曾悄悄塞给他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‘不要相信穿红制服的人’。
但那张纸条已经被酸水浸泡得模糊不清。
字迹早已消散。
只剩下纸纤维的脆弱触感。
廖平接过工牌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抚摸一件凶器。
他低下头，将工牌挂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蓝色的塑料绳勒进皮肤。
有点疼。
但这疼痛让他清醒。
“很好。”
任志强满意地点点头。
他伸出手，整理了一下廖平的衣领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对待一件精致的瓷器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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