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颠簸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韩婉靠在软垫上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右手的食指还在隐隐作痛，那里曾烫出一层焦黑的茧，如今已结痂，却像一块烙铁，时刻提醒着她刚才在那偏殿里经历的生死一瞬。
窗外秋雨如注，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。
她闭上眼，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赵嬷嬷离开时的那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傲慢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小姐，”小翠跪在车厢角落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哭腔，“咱们真的……就这样走了？”
韩婉没有睁眼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走出宫门的那一刻，她知道，自己已经踏入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潭。
姜昭仪死了。
死因是畏罪自尽。
这是皇帝刚刚下旨宣布的消息。
而这一切的推手，正是她韩婉。
或者说，是她手中那匹“一丈红”留下的余烬。
“赵嬷嬷走前说的话，您记下了吗？”小翠颤抖着问。
韩婉睁开眼，眸底是一片死寂的冷硬。
“她说，‘殿下’在旧宅搜出了一块丝绸碎片，与我的袖口焦痕一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“她在暗示我，我没有销毁证据，而是藏了起来。”
小翠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……皇上会信吗？”
“皇上不会信任何人的话。”韩婉淡淡道，“他只信利益。”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当赵嬷嬷拿着那块从姜昭仪旧宅搜出的、染着焦痕的丝绸碎片出现在出宫的马车上时，韩婉就明白了一切。
那不是来救场的。
那是来灭口的。
姜昭仪已死，所有的线索都必须断绝。
包括这块碎片，包括知道碎片存在的赵嬷嬷，也包括……她韩婉。
但韩婉赌对了。
她赌赵嬷嬷不敢在太后面前直接动手，赌皇帝需要姜家倒台来清洗朝堂，赌自己作为“受害者”的身份比“凶手”更有利用价值。
所以，她留下了那块碎片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她让赵嬷嬷带走了那块碎片。
因为真正的“证据”，根本不在姜昭仪的旧宅里。
而在韩婉自己的身上。
或者说，在她烧成灰的那匹一丈红里。
马车突然停下。
“娘娘，到了。”太监尖细的声音传来。
韩婉整理了一下鬓角，站起身。
右手食指的伤口被衣袖遮盖，但她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感正顺着血脉蔓延至全身。
她必须忍住。
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出了宫门，是一处偏僻的别院。
这里是皇帝赐给她的“修养之地”，实则是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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