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所后门的停车场弥漫着深秋的湿冷。
空气里混杂着尾气和潮湿泥土的味道，与楼上宴会厅的香槟甜香截然不同。
聂婉走出侧门时，高跟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她的婚纱下摆还残留着白天那场闹剧的痕迹。
那滩暗红色的红酒渍，原本鲜亮刺眼，此刻已在寒风中彻底干涸。
变成了褐色的、顽固的污渍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，死死咬住洁白的丝绸。
它不再流动，不再晕染，只是沉默地宣告着耻辱的固化。
这是第六章的终局：过去无法洗净。
聂婉没有低头看它。
她知道谢廷就在那里。
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阴影深处，车窗紧闭，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她走到车旁，敲了敲玻璃。
车门无声滑开，里面坐着的不是谢廷，而是张管家。
老人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制服，背脊佝偻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聂婉的眼睛。
“小姐。”张管家的声音迟缓而沙哑，“您不该来这里。”
聂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指上，那里指节泛白，几乎要将纸袋捏碎。
“谢廷让你来拿东西？”聂婉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张管家浑身一颤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吐不出一个字。
就在这时，另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迈巴赫身后。
车门打开，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了下来。
他们没有带武器，但那种压迫感比武器更令人窒息。
他们是谢廷的人，负责执行那些不能见光的指令。
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上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的背影，正背着书包走进一所私立小学的大门。
那是张管家的孙子。
聂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张管家会出现在这里。
也明白了那张“弃权书”背后的真正代价。
“把硬盘给我。”谢廷的声音从车内传来，优雅而冰冷，透过半开的车窗飘进夜色里。
聂婉转过头，看向驾驶座。
谢廷坐在里面，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嘴角挂着礼貌却轻蔑的微笑。
他手里晃着半杯勃艮第红酒，酒液在杯中旋转，映出他眼底的一丝残忍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？”谢廷轻声说，像是在回味刚才书房里的胜利，“婉儿，你太小看我了。”
聂婉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里存着父亲留下的所有电子账目备份。
那是她唯一的武器，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如果交出这个，她就彻底失去了反击的能力。
谢廷将吞并聂家产业的目标，建立在资金链断裂的假象之上。
他挪用公款填补赌债，急需聂家的流动资金来周转。
只要拿到这份账目，他就能找到漏洞，冻结聂婉的资产，让她在董事会前一无所有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