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汪廷深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范清歌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时，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保安拦下。
门禁系统在她刷卡的瞬间绿灯亮起，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，混合着淡淡的红酒气息，甜腻得令人作呕。
汪廷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。
他面前的屏幕上，正播放着范家老宅书房对峙的实时画面——那是陈秘书偷偷传回来的视角。
“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早了十分钟。”
汪廷深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，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范清歌没有回答，只是径直走向办公桌。
她的黑色高定裙摆上还残留着昨夜那场宴会留下的痕迹。
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，变成了一块褐色的、形状不规则的斑块，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，死死吸附在丝绸面料上。
这是第六章里被烧毁的婚书灰烬之后，唯一残留的物理证据。
它不再温热，也不再刺眼，但它存在。
它提醒着她，也提醒着汪廷深，某些东西彻底结束了。
“‘红丝绒’项目的底层账目在哪里？”
范清歌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文件袋上。
汪廷深笑了，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，像是刚才用力攥紧过什么。
“清歌，你还是这么直接。”
他绕过桌子，走到她面前，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虚伪的古龙水味。
“你以为，我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，交给一个刚刚被家族抛弃的女人？”
他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，动作亲昵，眼神里却是赤裸裸的嘲弄。
“二房那边已经通知了媒体。今晚过后，范家大房私生女的传闻会传遍整个财经圈。你拿什么跟我谈条件？”
范清歌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裙摆上的那块污渍。
她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愤怒。
她只是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巾。
在汪廷深错愕的目光中，她开始擦拭那块红酒渍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。
湿巾摩擦过丝绸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污渍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因为湿润变得更加深沉，边缘晕染开来，像是在扩散的毒血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汪廷深皱起眉头，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。
“清理垃圾。”
范清歌头也没抬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汪廷深，你犯了一个错误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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