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像一层厚重的油膜，隔绝了走廊里的死寂。
范清歌没有走向大门。
她提着裙摆，踩着那双沾满暗红酒渍的高跟鞋，一步步走向侧面的长廊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、规律，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做注脚。
身后是汪美兰尖锐的笑声，和范振华沉默的注视。
那滩红酒渍还在她的裙角蜿蜒。不再是温热的液体，它开始凝固，变成一种粘稠的、褐色的耻辱印记，紧紧吸附在昂贵的丝绸上，怎么擦也擦不掉。
就像这段婚约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。
汪美兰穿着一身繁复的珍珠长裙，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妆容，眼神里却藏着防贼般的警惕。她张开双臂，像一堵墙，横亘在范清歌和出口之间。
“清歌，你父亲累了，正在休息。你不该这时候去打扰他。”汪美兰的声音甜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廷深也是出于好意，大家都是为了范家的稳定。”
范清歌停下脚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摆上的污渍，又抬头看向汪美兰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财报数据。
汪美兰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任性的大小姐？现在你是被退婚的人。在这个家里，你的每一步都要经过批准。”
范清歌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目光越过汪美兰的肩膀，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黑檀木门上。
那是书房。
父亲范振华的书房。
也是今晚所有阴谋的最终签署地。
“我不需要批准。”范清歌淡淡地说，“我只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说完，她绕过了汪美兰。
动作流畅自然，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。那种无视比任何争吵都更具侮辱性。汪美兰气得脸色发白，想要伸手去抓她的衣袖，却被范清歌提前半步避开。
指尖划过空气，只抓到一阵冷风。
范清歌走到书房门前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她伸出手，推开了门。
一股混合着雪茄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范振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。他没有看门口，而是盯着桌上的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，正是今晚订婚宴上用来羞辱范清歌的“新婚约草案”。
“你来了。”范振华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范清歌关上门，将外面的嘈杂彻底隔绝。
她走到桌前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。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极具压迫感，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。
“爸，”她说，“为什么？”
范振华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为什么什么？”
“为什么在廷深打翻酒杯的那一刻，你松开了手？”
范清歌问得很直接。
她没有绕弯子，也没有哭诉委屈。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一个逻辑上的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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