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阮老爷子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尖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,正微微颤抖着悬在遗嘱修改草案的上方。
他没有立刻落笔,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抽屉的方向。
那里藏着另一份文件,一份从未对外公开的、关于阮家早年资产转移的原始凭证。
彭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迅速冷却下来。
原来如此。
他犹豫的不是名声,而是权力交接后的失控感。
他害怕一旦交出签字权,那些藏在暗处的烂账就会浮出水面,让他引以为傲的家族根基彻底崩塌。
「爷爷。」
彭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这层沉默的薄膜。
她没有看阮秀兰那张扭曲的脸,目光始终锁定在老人浑浊的眼球上。
「您怕的不是我夺权,而是怕有人趁乱拆台。」
阮秀兰冷笑一声,整理了一下黑色套装的袖口。
那枚祖母绿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,仿佛在嘲笑彭婉的天真。
「婉儿,你又在胡言乱语什么?」
阮秀兰优雅地拿起手帕,擦拭着刚才溅到手背上的红酒渍。
酒液已经干涸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「这是婆媳之间的小矛盾,你别把爷爷也扯进来。」
彭婉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眼神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她知道,此刻的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唯有证据,才能撕开这道虚伪的帷幕。
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档案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张照片,以及一份打印出来的审计报告摘要。
照片的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被反复翻阅过的痕迹。
「婆婆说得对,这确实是家务事。」
彭婉将档案袋轻轻放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。
「但有些家务事,如果处理不好,是会吃人的。」
阮老爷子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落在档案袋上。
「这是什么?」
「是阮氏集团过去三年的一笔特殊支出记录。」
彭婉抬起头,直视着老人的眼睛。
「编号R-2049-B。这笔钱,流向了一个名为‘翠微轩’的空壳公司。」
阮秀兰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的手帕掉在地上,无人去捡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个编号?」
她的声音开始颤抖,原本傲慢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「因为我是彭家的儿媳,也是阮家的媳妇。」
彭婉微微一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寒意。
「而且,我还知道,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是您。」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,一下一下,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。
阮老爷子缓缓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
彭婉按下遥控器,投影仪亮起。
一张高清的照片投射在白板上。
那是一条染血的裙摆。
裙摆上的血迹已经干涸,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褐红色。
而在裙摆的褶皱处,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印章图案。
那是阮秀兰私章的一部分。
「这是上周三,您在私人会所更衣室留下的裙子。」
彭婉的声音冷静而克制。
「当时,您为了掩盖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事实,匆忙换下了这条沾有财务室钥匙扣碎片的裙子。」
「后来,这条裙子去了哪里?」
阮秀兰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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