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宴会厅里隐约传来的爵士乐和虚伪的寒暄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松木的味道,混合着尚未散去的红酒酸涩气息。
彭婉站在落地镜前,看着自己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真丝长裙。深红色的酒渍像某种活物,正顺着裙摆缓慢凝固,形成一片暗沉、粘稠的斑块。它不再扩散,而是死死咬住纤维,仿佛在嘲笑她刚才在餐桌上的从容。
“婆婆让我把衣服换下来。”
陈秘书站在房间另一侧,双手交叠在身前,脸上挂着那种经过严格训练、毫无波澜的职业微笑。他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手提袋,里面装着阮秀兰准备的替换衣物——一套剪裁保守、颜色灰暗的套装,显然是想把她从“耀眼的儿媳”变成“失势的管家”。
彭婉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摸了摸镜面。冰凉,坚硬,不容置疑。
“陈秘书,”她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身上的香水味,是阮氏集团内部会议专用的‘静默’牌。怎么,连换件衣服都要带着审计部的味道?”
陈秘书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回答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,目光落在彭婉腰间的皮带上。
“请配合检查。”他说,“阮总担心你会带走任何可能影响家族声誉的物品。”
彭婉转过身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知道,这不是检查,是搜身。阮秀兰不放心她身上是否藏有录音笔,或者更致命的东西——那份关于红酒软木塞上审计编号的证据。
但她不能反抗。
一旦表现出抗拒,就是心虚。一旦心虚,就是默认自己做了亏心事。
“好。”彭婉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毕竟,我是彭家的儿媳,不是小偷。”
她走向衣架,那里挂着陈秘书带来的衣服。但在拿起之前,她停顿了一秒。
她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的一个大型盆栽。那是棵龟背竹,叶片宽大,阴影浓重。在那片阴影深处,有一个微小的红点一闪而过。
微型摄像头。
阮秀兰果然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死角。她想记录下彭婉狼狈换衣的样子,作为日后在董事会上攻击她“情绪不稳定”、“行为怪异”的口实。
彭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松动。
她脱下高跟鞋,赤脚踩在地毯上。真丝裙摆拖在地上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那滩红酒渍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紫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没有直接脱下裙子。
而是先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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