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氏集团总部，第一会议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木与冷冽空调风混合的味道。这种味道方清辞很熟悉，像极了葬礼上的白菊，庄重，却透着一股腐朽的甜腥。
她推开门时，长桌两侧的十二双眼睛同时抬起。
目光里有审视，有怜悯，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冷漠。
方清辞没有看他们。她的视线落在主位左侧那个略显佝偻的身影上。
方建国。
他的父亲。
也是今晚这场“审判”的核心道具。
方清辞穿着那件黑色的丝绒礼服，裙摆正面，依旧残留着昨夜那一滩未干的红酒渍。暗红色的液体已经半凝固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血誓。
她没有遮掩，也没有擦拭。
丝绸冰冷地贴着皮肤，那滩污渍在灯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。
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哒，哒，哒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。
薛妄坐在主位右侧，深灰西装剪裁得体，嘴角挂着那抹看似关切实则挑衅的微笑。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节奏缓慢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方小姐，”薛妄开口，声音优雅而温和，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而且……这身打扮，似乎不太符合今天会议的严肃性。”
他的目光在那滩红酒渍上停留了一秒，眼神微缩。
他在测试。
测试方清辞是否会因为羞耻而慌乱，是否会为了体面而辩解。
如果她擦掉污渍，就承认了昨夜的失态；如果她解释原因，就等于自证清白，落入他预设的道德陷阱。
方清辞坐下，脊背挺直。
她没有回答薛妄，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薛总，”方清辞语调平稳，极少使用情绪化词汇，“时间宝贵，我们直接进议题。”
薛妄愣了一下，随即笑意更深。
“好，那就请方小姐先说说，为什么要在老爷子病危之际，强行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？”
坐在方建国身边的赵董咳嗽了一声，打太极道：“小方啊，有些话私下说就好。当着这么多股东的面，传出去对两家声誉都不好。”
方建国低着头，双手紧握成拳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女儿的眼睛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手里握着的那份遗嘱副本，是一把双刃剑。
薛妄昨晚派人送来的。
上面赫然写着：因方清辞近期精神状况不稳定，涉嫌破坏家族和谐，剥夺其在薛氏及方家相关信托中的部分投票权。
受益人栏里，第一个名字是方建国。
这是薛妄的阳谋。
利用父权压制女权，利用亲情绑架理智。
只要方建国站出来签字，方清辞就将彻底失去话语权。
“我父亲需要休息。”方清辞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方建国。
“爸，您手抖得厉害，是不是昨晚没睡好？”
方建国浑身一颤。
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里满是惊恐和愧疚。
他想摇头，想否认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看来是真的了……”
“连亲爹都管不住，怎么掌权？”
“薛总说得对，这种精神状态，不适合参与决策。”
薛妄满意地靠向椅背，指尖停止敲击。
局势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不需要方清辞哭闹，只需要她沉默，或者屈服。
然而，方清辞接下来的动作，让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她伸出右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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