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，像手术刀一样剖开宴会厅浑浊的空气。
方清辞坐在主桌左侧，那滩红酒渍正顺着她礼服的袖口缓缓下滑。
粘稠的液体浸透了昂贵的真丝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，像一道正在溃烂的伤口。
她没有去擦。
相反，她调整了一下坐姿，让手背上的污渍更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。
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薛妄坐在对面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，眼神却像冰锥一样刺向方清辞的手背。
“清辞，”薛妄开口，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你的脸色不太好。是不是这酒气熏到了？”
他没有看方清辞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滩污渍。
“林管家，去拿条湿毛巾来。”
林管家低着头，机械地转身走向后台。
他的脚步很稳，但方清辞注意到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这杯酒是谁泼的。
但他不敢说。
在这个家里，真相是奢侈品，而服从是生存法则。
方清辞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迎上薛妄的视线。
“不必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窃窃私语。
“这点酒气，比起薛总最近闻到的‘铜臭味’，还算清新。”
全场瞬间安静。
赵董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。
二叔眯起了眼睛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薛妄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浓郁，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脂粉，掩盖住底下的裂痕。
“清辞真是幽默。”
薛妄轻笑一声，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我最近在忙海外投资，哪来的铜臭味？倒是你，一直盯着这滩污渍看，难道是想用它来证明什么？”
他在试探。
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，将方清辞的指控定义为无理取闹的情绪发泄。
如果方清辞此时表现出愤怒或委屈，她就输了。
因为在一个讲究理性的商业帝国里，情绪是不稳定的变量。
方清辞没有理会他的挑衅。
她端起面前的香槟杯，轻轻摇晃。
气泡上升，破裂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“证明？”
方清辞反问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公式。
“我不需要证明什么，我只需要陈述事实。”
她放下酒杯，指尖轻轻点在那滩红酒渍的边缘。
猩红的液体在她的指尖晕开，像一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“这滩酒，是在七分钟前，由薛妄先生亲手打翻在我身上的。”
“当时在场的有十二位股东，三位媒体记者，以及林管家。”
“证据确凿，无需辩驳。”
薛妄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方清辞会如此直接。
没有铺垫，没有迂回，直接把底牌拍在桌面上。
“清辞，”薛妄的声音冷了几分，“你这是在污蔑我。我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杯子。至于为什么你会这么想，或许是你最近压力太大，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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