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硬，像一把把无形的手术刀，剖开宴会厅里虚伪的温情。
方清辞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，任由那滩猩红的液体顺着高定礼服的下摆滴落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染开来。声音很轻，却像是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敲了一下。
薛妄看着她，嘴角那抹关切的微笑丝毫未变，但敲击桌面的手指节奏乱了半拍。
“清辞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温润如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，“这酒是勃艮第的名庄，弄脏了可惜。让林管家拿湿巾来，你先去洗手间处理一下。”
林管家闻声上前，手里托着洁白的毛巾，眼神机械而恭敬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日常琐事。
方清辞垂眸，看着自己裙摆上那片刺眼的红。
那是薛妄故意碰倒的酒杯。
在这个场合，在这个姿势下，只有当他的手背“无意”擦过她的肩头时，杯底才会精准地倾斜。这不是意外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。他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，要让她像个惊慌失措的家庭主妇一样逃离现场，从而坐实她“无法掌控局面”的评价。
只要她离开座位，她在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就会因为“缺席”和“失仪”而被暂时冻结。
“我不需要处理。”方清辞抬起头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赵董还在等我的回答。”
赵董坐在主位旁，手里捏着茶杯，眼神闪烁。他欠薛妄一个人情，更害怕卷入这场豪门内斗。此刻，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对峙。
“哎呀，清辞啊，”赵董放下茶杯，打起了太极，“年轻人嘛，难免有些小摩擦。薛妄也是关心你，怕你着凉。这衣服……洗洗还能穿吧？”
方清辞看向赵董，目光清澈而锐利。
“赵董，”她轻声反问，“如果薛家连未婚妻的尊严都无法维护，又怎能保证公司的股权不被外人侵吞？您说呢？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扎破了赵董维持表面和平的气球。
周围的股东们交换着眼神，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薛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他没想到方清辞会如此直接地将私人恩怨上升到公司治理的高度。他站起身，绕过餐桌，一步步走向方清辞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无声，却带着压迫感。
他在方清辞面前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他俯下身，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，“清辞，别忘了，你的方家股份，有一半是靠薛家的信誉担保才保住的。你现在这样闹，是想让方建国伯伯难堪吗？”
方清辞迎上他的目光，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信誉？”她微微一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算计，“薛妄，你挪用公款填补海外投资窟窿的事，难道不需要用信誉来掩盖吗？”
薛妄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。
但这只是一瞬间的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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