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红木门隔绝在外。
邹晚站在二楼书房的洗衣间角落，手里攥着那件白色真丝衬衫。
布料已经有些皱巴，领口那道撕裂的痕迹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低头看着它。
这件衬衫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第一章里，它被红酒浸透，染上了武家宴会的俗气；第二章，它被强行脱下，塞进衣柜深处，像是一段不愿面对的耻辱记忆；第三章，武廷深捏着它作为谈判筹码，试图丈量她的底线；第四章，她重新穿上它，却任由林婉如撕扯，让尊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而现在，第五章。
它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邹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，在她胸腔里横冲直撞。
既然这东西成了他们博弈的筹码，既然它在武家眼里只是一块可以随意揉搓的布料，那为什么还要留着？
为什么要保留这份毫无意义的体面？
她抬起头，看向面前那台巨大的进口滚筒洗衣机。
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冰冷而坚硬，像是一个沉默的巨兽，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入口。
邹晚深吸一口气，将衬衫折叠好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然后，她将它扔了进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白色的织物落入黑暗的滚筒深处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邹晚关上舱门，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。
选择程序：强力洗涤。
温度：60度。
转速：最高。
她按下启动键。
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，开始注水。
水流涌入，衬衫被浸湿，沉重的白色布料在水中缓缓沉底。
邹晚后退一步，靠在墙壁上。
她闭上眼睛，听着水流冲刷的声音。
那是声音，也是时间流逝的声音。
只要再过二十分钟，这件衬衫就会变得洁白如新。
那些血迹——不，其实是红酒渍，还有林婉如指甲划过的痕迹，都会彻底消失。
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。
就像她邹晚在这个家里所有的挣扎和屈辱，都可以被一键清除。
这是一种自毁式的抗议。
也是一种对物质最极端的蔑视。
如果连最后的信物都能被清洗得一干二净，那么她还有什么可失去的？
如果没有了牵挂，她就真的自由了。
就在滚筒开始旋转，水流搅动起漩涡的时候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稳，缓慢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邹晚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武廷深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，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坏账，冷静，疏离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听不出喜怒。
邹晚睁开眼，转过身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洗衣服。”
邹晚说，语速平缓，没有起伏。
“洗掉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武廷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洗衣机前，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翻滚的白色布料。
水流剧烈地搅动着，衬衫被反复摔打、扭曲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那是一个细微的动作，但在邹晚眼中，却像是一道裂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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