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入口处的警戒线已经拉起，黄色的塑料带在穿堂风中微微颤动，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曹太君身上那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沉香气息。
程婉站在警戒线外，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顾延州带着两名警察走进大厅，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。
那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陈律师站在人群中央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被红酒浸透的《第4号股权转让协议》。
协议书此刻正躺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，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，深褐色的酒渍如同干涸的血迹，蜿蜒爬过“股权”二字。
这就是那件贯穿了六章的东西。
它曾完好无损地躺在红木长桌中央，等待着命运的裁决。
后来被毁，被带走，被紫外线照射出隐形的真相，最后被锁进保险柜贴上“无效”的标签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罪证。
顾延州走到程婉面前，目光冷冽如刀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，只是伸出手。
“程小姐，请交出你手中的样本采集器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那是执法者的语气，也是审判者的姿态。
程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右手掌心中那个银色的微型采集器。
这是她在刚才混乱中，从曹太君裙摆褶皱处抖落的异常尘埃里提取出的关键微粒。
这些尘埃的成分，与程家后山那个早已封存的非法矿坑土壤完全一致。
只要将这些微粒送入实验室比对，就能证明曹太君在签署协议的前一晚，去过那个不该去的地方。
这就打破了“现场胁迫”的单一叙事，坐实了她伪造证据、商业欺诈的铁证。
但顾延州的手伸得更近了。
“根据警方介入程序，所有可能干扰司法公正的个人取证行为都必须停止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或者是别的什么。
“这是为了你好，婉儿。”
好？
程婉在心中冷笑。
所谓的“好”，就是让这一切变成家庭纠纷，让那些肮脏的秘密永远埋藏在豪门深宅的阴影里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左手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她的右手拇指看似无意地摩挲过采集器的底部。
细微的粉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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