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洗手间的门在身后无声合拢，隔绝了楼下宴会厅隐约传来的丝竹声和曹太君阴冷的低语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，试图掩盖这里常年潮湿的霉气。程婉靠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，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。她没有整理妆容，而是径直走向洗手台，拧开水龙头。水流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指尖残留的一抹深红。那不是普通的红酒渍，而是一种经过特殊调配的溶剂。
“第4号股权转让协议。”
程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。这张纸此刻正被她折叠好，塞进内衣夹层，紧贴着皮肤，感受着体温带来的微弱暖意。它不再是一张废纸，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：为什么那滩红酒渍恰好避开了关键签名栏，却精准地覆盖了违约责任条款？
这不是意外。这是计算。
程婉从包里掏出一支随身携带的高倍放大镜——这是她作为律师助理时养成的习惯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。她将左手伸入冷水，让血液回流，然后拿起那张被红酒浸透的羊皮纸。
纸张纤维已经吸水膨胀，字迹模糊不清。但在紫外线的照射下，某些隐藏的纹理开始浮现。
程婉打开手机的手电筒，调至蓝光模式，贴近纸面。
光线穿过深褐色的酒渍，在纸背投射出诡异的阴影。她发现，那些看似随意的泼洒痕迹，实际上形成了一道道微小的沟壑。这些沟壑并非随机分布，而是沿着特定的墨迹走向延伸。
“有意思。”
程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她意识到，这滩红酒中混入了某种酸性溶剂。这种溶剂不会立刻腐蚀纸张，但会在短时间内改变特定区域墨水的化学性质。
如果签字人在那一刻按下印章，溶剂会与印泥发生反应，导致印章图案扭曲、扩散，最终变得无法辨认。
这就是曹太君的目的。
她不仅要毁掉这份协议，还要让程婉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成为一个连自己都签不了字的“疯子”。一个无法履行法律义务的人，自然也就失去了掌控股权的资格。
“你在找这个吗？”
门外突然传来赵管家恭敬却毫无温度的声音。
程婉动作一顿，迅速将手机收起，把那张纸重新折叠整齐，放回口袋。她调整了一下呼吸，确保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。
“赵管家，”程婉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，依旧冷静，“我在洗手。这里的水压似乎不太稳定。”
“老夫人让您下去。”赵管家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，“签约仪式虽然中断，但董事会的其他成员还在等待您的解释。毕竟，您刚才的表现……有些失态。”
“失态？”程婉轻笑一声，打开水龙头，让水流冲刷着手掌上的红色印记，“我只是在思考，为什么一杯红酒能比我的理智更懂什么是‘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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