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裂的余音还未在叶家老宅的穹顶消散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红酒发酵后的酸涩与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。
那条沾了红酒的白裙子，此刻正沉重地贴在叶晚的小腿上。
酒精过敏引发的瘙痒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，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，但她站得笔直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。
她看着曹景行那张伪善的脸，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是胜利者的微笑，也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戏谑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滩污渍不是耻辱的标记，而是他罪证链上最后一块拼图。
叶建国坐在主位上，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晚晚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瞬间收紧。
叶晚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辩解，只是轻轻甩了甩裙摆上的酒渍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掸去一粒灰尘。
“爸，”她的语速平缓，每个字都经过精确计算，“曹少失手，并非本意。只是这酒……似乎有些太烈，让人有些‘失控’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很轻，却像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了曹景行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曹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下意识地去擦袖口并不存在的污渍，眼神闪烁：“晚晚，你别这么说。二叔刚才也听到了，那录音……”
“录音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叶建国打断了他，目光如炬，扫过曹景行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叶晚身上。
“叶氏的家事，轮不到外人置喙。”
这句话看似护短，实则是在划清界限。
曹景行松了一口气，但随即又紧张起来。
他知道，叶建国这是在警告他：别把脏水泼得太明显，否则连你也一起清理。
叶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微妙变化。
她知道，父亲并没有完全相信她，但至少，他没有立刻剥夺她的继承权。
这是唯一的突破口。
“爸，”叶晚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，“我不需要您相信我的人品，我需要您相信我的能力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那是原本打算用来交换条件的婚前协议副本。
但现在，它不再是妥协的工具，而是投名状。
她将文件轻轻放在叶建国面前，指尖划过纸面，发出干燥的沙沙声。
“曹景行私下转移资产至海外账户的证据，我已经整理完毕。除了录音，还有银行流水的复印件，以及他与‘叶婉清’频繁往来的通话记录。”
叶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拿起那份文件，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，眼神变得复杂难辨。
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“用曹景行的傲慢换的。”
叶晚淡淡地说道，“他以为打翻一杯酒就能毁了我，却不知道，这正是我接近他核心圈子的机会。”
曹景行猛地站起身，脸色铁青：“叶晚！你竟然监视我？你这是违法！”
“合法收集证据，叫调查。”
叶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“曹少，如果你问心无愧，何必如此惊慌？”
叶建国没有理会曹景行的咆哮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，眉头紧锁。
半晌，他抬起头，看向叶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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