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吹在叶晚湿透的裙摆上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那件纯白色的真丝长裙此刻沉重得像灌了铅，暗红色的酒渍从腰际蔓延至脚踝，像一道溃烂的伤口，昭示着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羞辱。
叶晚没有用手去擦拭那些污渍。
酒精过敏带来的瘙痒感正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啃噬。她咬紧牙关，维持着呼吸的频率，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她知道，曹景行在看。
透过宴会厅半开的雕花木门，她能感觉到那道黏腻的目光，正试图从她僵硬的背影里找出崩溃的痕迹。
但他找不到。
叶晚拐进左侧的洗手间通道，这里是通往主书房的必经之路，也是今晚这场权力交接仪式中，唯一被允许的“私密”空间。
“小姐。”
一个苍老而谨慎的声音响起。
林妈站在洗手间的门口，手里攥着一块洁白的方巾，身形微微侧倾，恰好挡住了通往书房的那条长廊入口。
她的脸上挂着惯常的谦卑与惶恐，眼神却不敢直视叶晚那双沾满污秽的眼睛。
“夫人吩咐，让您稍作整理。”林妈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尘埃，“老爷还在里面等曹先生谈事。这时候过去，恐怕……不太合适。”
叶晚停下脚步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耳后的碎发，动作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狼狈的人不是自己。
“林妈，”叶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刚洗过澡后的清冽，“你挡在这里，是怕我弄脏了地毯，还是怕我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？”
林妈的手抖了一下，方巾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迅速弯腰捡起，赔笑道：“小姐说笑了。老奴只是担心您的仪容。这红酒渍若是让老爷看见，心里又要添堵了。毕竟，您和曹先生的婚事，全看今晚的气氛。”
气氛。
叶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在这个家里，气氛就是利益，体面就是筹码。
曹景行打翻酒杯，制造混乱，就是为了破坏这种“气氛”，让父亲叶建国觉得她失控、失态，从而在股权分配的谈判桌上占据道德高地。
但现在，她站在这里，安静地整理着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这就叫控制。
“让开。”叶晚淡淡地说。
林妈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眶微红，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：“小姐……”
“林妈，”叶晚向前迈了一步，目光落在林妈手中那块洁白得刺眼的方巾上，“你以前在我母亲身边伺候的时候，最擅长的是什么？”
林妈浑身一颤，低下头去：“老奴……老奴只会端茶倒水。”
“不，”叶晚摇了摇头，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，“你擅长察言观色，更擅长在关键时刻，替主人守住秘密。”
她盯着林妈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“现在，我要去确认一件事。如果你不想让我母亲当年的心血白费，就请你移开半步。”
林妈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她显然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重量。那是关于叶家上一任掌权者留下的最后尊严，也是叶晚在这座宅子里唯一的护身符。
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。
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交谈声，低沉、压抑，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严。
终于，林妈缓缓向右侧挪了一步，露出了那条通往书房的狭窄过道。
她没有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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