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家老宅的餐厅，空气里弥漫着松露和陈旧木器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人窒息，像极了白振南那张虚伪的脸。
石晚坐在长桌的主位旁，那是未婚妻的位置。
她身上那件溅了红酒的高定礼服，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肌肤上。
前几章里，它被水洗、被剪、被缝、甚至被点燃。
但今晚，它又回到了石晚的身上。
不是原来的那件，而是用那一块带着焦痕和酒渍的布料，重新拼贴而成的新裙摆。
粗糙的针脚在丝绸下若隐若现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也是她的勋章。
白振南坐在对面，西装笔挺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。
「咔哒。」
火苗窜起，照亮他阴鸷的眼神。
他在观察石晚。
或者说，他在审视一件即将归仓的商品，是否还保持着应有的温顺。
石晚垂着眼眸，刀叉轻轻划过瓷盘边缘。
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餐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白老爷子坐在主位，背对着落地窗。
窗外的上海夜景璀璨如金，窗内的光线却昏暗暧昧。
老人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林律师签过字的股权转移草案。
但草案的内容，已经被石晚微调过。
原本属于白振南名下的部分海外信托基金控制权，被巧妙地转移到了一个由石晚代持的空壳公司名下。
表面上是赠与，实际上是质押。
只要白振南签字，他就彻底失去了这笔资金的调度权。
而这一切的前提，是获得老爷子的认可。
因为只有老爷子点头，这份协议才能绕过董事会，直接生效。
「晚晚。」
白老爷子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常年吸烟留下的颗粒感。
石晚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去。
「爷爷。」
她叫得恭敬，却疏离。
白振南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酒杯重重放下。
「父亲，您看看她这身打扮。」
他的手指指向石晚的裙摆。
语气里满是轻蔑。
「订婚宴上闹出的笑话还没完，现在倒是学会把破烂穿在身上招摇过市了？」
「这就是石家的教养？还是说，石氏集团已经破产到连一套像样的礼服都买不起了？」
周围的服务生低下头，不敢呼吸。
陈秘书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。
他知道白振南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向老爷子灌输一个概念：石晚低贱，且不可控。
如果石晚表现出愤怒或委屈，那就坐实了“野心勃勃”的罪名。
如果她沉默，那就是默认了自己的卑微。
无论哪种结果，对白振南都有利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