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层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冷冽的皮革味。
白振南没有让石晚立刻坐下，而是背对着她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。窗外是外滩璀璨却遥远的灯火，窗内是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背影。
「去把这件衣服处理掉。」他头也不回地说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石晚站在原地，湿透的高定礼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。那件溅了红酒的礼服，此刻像是一层甩不掉的耻辱标记，每一寸纤维都在提醒她刚才宴会厅里的狼狈。
「白总，」石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，「这是Stella McCartney当年的孤品，干洗店未必能处理这种级别的酒渍。如果强行清洗，可能会破坏面料的结构。」
白振南转过身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。「咔哒」一声，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「你是想告诉我，你穿了一身无法挽救的垃圾来见我？」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眼神阴鸷地扫过石晚苍白的脸，「还是说，你想让我亲自帮你‘清理’？」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陈秘书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手指死死攥着文件夹的边缘。他不敢看这边，但他知道，白振南这是在拖延时间。书房另一侧的保险柜里，有一份即将过期的信托基金授权书副本，而真正的原件，已经被白振南转移到了弟弟那里。他需要时间，哪怕只是几分钟，用来销毁那些足以让他陷入刑事责任的账目备份。
林律师坐在书桌旁，推了推金丝边眼镜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翻动着手中的文件，仿佛在等待一场早已预料到的风暴。
石晚没有退缩。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「我不认为这是垃圾，白总。」她抬起眼，直视白振南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，「这是一件战利品。它记录了你试图羞辱我，却未能让我失态的事实。」
白振南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「有趣。」他冷笑一声，随手将打火机扔在桌上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，「那就按你说的办。但这件衣服，不能离开我的视线。」
他指了指书房角落的一间私人休息室，那里有一个独立的小型洗衣房，配备了最顶级的进口护理设备。
「去里面，看着它被处理。直到它变成一堆废布，或者……彻底干净。」白振南顿了顿，补充道，「我不希望有任何家政人员靠近这里。这是我的私人领域，懂吗？」
石晚明白了。
他在监视她。
更准确地说，他在利用这段时间，确保没有任何第三方——包括他的助理陈秘书——能够接触到书房的核心区域。那颗掉落的地毯深处的袖扣，不仅仅是一个秘密，更是他慌乱中遗漏的破绽。他害怕有人捡起来，害怕有人发现那枚袖扣内侧刻着的、属于他弟弟的家族徽记变体。
「遵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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