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走廊尽头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气和高定香水混合后的甜腻。
贺知微扶着墙壁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那块红酒渍原本只是裙摆中心的一团暗红,此刻在去污笔反复涂抹下,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,顺着真丝面料的纹理迅速晕染开来。
颜色变深了。从鲜红转为一种令人不安的褐紫。
「谢太太。」
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清脆,急促,带着某种审视意味。
林婉如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目光落在贺知微裙摆那团扩散的污渍上,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。
「廷渊说你累了,让我来看看你。」她语气轻柔,却字字带刺,「这酒可是八二年的拉菲,溅在身上,怕是洗不掉了。就像某些人的名声,一旦脏了,就再也擦不干净。」
贺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脸色苍白,眼神冷静得可怕。那块污渍正在吞噬原本优雅的剪裁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昭示着她的狼狈。
但她心里清楚,这不是意外。
刚才在书房,谢廷渊拿出那瓶软木塞刻有家族暗记的红酒时,她就意识到了什么。那种暗记,是谢家内部用来标记“特殊用途”酒的符号——通常用于不可告人的交易,或者……掩盖罪行。
如果这瓶酒也是同样的来源,那么今晚打翻的第一瓶酒,根本不是为了羞辱她。
是为了制造混乱,为了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,从而为后续签署那份剥夺股权的补充协议铺路。
而林婉如的出现,更是精准地掐断了任何补救的可能。
「谢谢婶婶关心。」贺知微转过身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「不过,谢家的红酒确实醇厚。只是不知道,为什么这酒里,会混进谢家老宅私库里的特供品?」
林婉如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「你在说什么胡话?」
「我说,」贺知微抬起眼,直视林婉如的眼睛,「那瓶酒的软木塞上,刻着只有谢家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双螺旋暗记。婶婶若是知道这东西出现在订婚宴上,恐怕也会感到‘惊讶’吧?」
林婉如手中的香槟杯微微晃动,酒液洒出几滴在她洁白的袖口上。
她很快恢复了镇定,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「知微,少在这里危言耸听。廷渊做事向来稳妥,你父亲留下的那些把戏,早就过时了。」她压低声音,凑近一步,「签了协议,贺氏的股份归谢家,你依然可以是谢太太。别因为一点小事,毁了你的前程。」
「这不是小事。」贺知微淡淡道,「这是谢廷渊想吞并贺氏的最后一步。他以为我看不懂那瓶酒的含义,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,忍气吞声。」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阴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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