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酒的酸涩味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辛辣,在宴会厅温暖的空气中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沈清跪在波斯地毯中央,膝盖下的羊毛纤维粗糙而坚硬,像无数细小的牙齿啃噬着她的皮肤。真丝裙摆上的酒渍并没有因为她的擦拭而迅速消退,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,顺着织物的纹理向四周蔓延,将原本纯净的白色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暗红。
林廷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这个距离很近,近到沈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水味,也能看清他袖扣上折射出的、属于权贵阶层特有的冷光。他没有催促,只是微微侧过头,对着周围那些举着酒杯、眼神戏谑的宾客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“清儿做事总是这么认真。”林廷之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,“哪怕是为了弥补一个无心之失,也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。这种韧性,倒是像极了我们父亲在世时的作风。”
这是一句捧杀。
他在告诉所有人:沈清不仅搞砸了局面,还为了挽回颜面不惜自轻自贱。一个情绪不稳定、为了利益可以抛弃尊严的女人,怎么配坐在董事会的主位上?
沈清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块已经变得湿软发黏的方巾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在计算时间。每一秒的停顿,都在消耗她仅存的耐心,也在积累林廷之眼中的得意。
但她必须忍住。
就在刚才,她捕捉到了林廷之那一闪而过的惊恐。那不是因为愧疚,而是因为某种更深层的恐惧——仿佛她此刻的顺从,揭开了他精心维护的某块拼图。
“婶母,”沈清忽然开口,声音低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您能不能稍微往后退一步?”
说话的是坐在主桌旁的一位中年妇人,沈清的继母那边的远房亲戚,赵美兰。
赵美兰正拿着手机,似乎想拍些什么,听到沈清的话,动作一顿。她穿着繁复的蕾丝长裙,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:“清儿,你这是在怪谁呢?廷之也是为了你好。你看这裙子……啧啧,真是可惜了,那是你母亲留下的吧?现在弄得脏兮兮的,要是让你父亲在天之灵看到,怕是要伤心。”
这句话是刀。
既刺向了沈清的情感软肋,又试图激起在场长辈们的道德审判。如果沈清表现出愤怒或抗拒,那就是对长辈的不敬;如果她沉默忍受,那就坐实了她的软弱无能。
沈清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赵美兰的脸上。
她没有看赵美兰伸出的脚,而是看着对方手中那部正在录像的手机屏幕。屏幕的光映在赵美兰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,显得格外扭曲。
“赵婶母,”沈清缓缓说道,语气平稳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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