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而腐朽的香气。
那是顾沉惯用的木质调香水,混合着白丝绒裙摆上尚未散去的红酒酸味。
林婉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,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镜面。
镜中的女人穿着那件高定礼服,剪裁完美得像个精致的囚笼。
裙摆处,那块褐黄色的污渍像是一只干涸的血眼,死死地盯着她。
它没有被洗掉。
相反,经过刚才那一番高温熨烫,纤维收缩,污渍反而嵌得更深,纹理更加清晰,如同某种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沉走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更正式的深灰色西装,袖扣是两颗漆黑的玛瑙,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林婉的脸上,而是径直落在那块裙摆的黄斑上。
就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评估它的残值。
“管家送过来的?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仿佛还在为刚才的羞辱感到后怕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露出苍白脆弱的脖颈。
“他说,这是你让我穿的。”
顾沉走到她身后,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呼吸的频率。
他没有拥抱她,只是伸手,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了一下那块黄斑。
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林婉,你是个聪明人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磁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明早八点,董事会投票。你需要以‘完美未婚妻’的形象出席,向外界展示顾林两家的团结。”
“这块污渍,是你的勋章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阴冷。
“它提醒你,你的尊严,你的形象,甚至你的婚约,都掌握在我手里。”
“只要我愿意,我随时可以让它在明天的头条新闻里,变成一场笑话。”
林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知道顾沉在赌什么。
他赌她爱面子,赌她重视家族声誉,赌她不敢在董事会上失态。
这是他最擅长的心理操控。
用羞辱作为筹码,换取绝对的服从。
如果是以前的林婉,此刻或许会惊慌失措,会试图辩解,甚至会哭着求他放过自己。
但现在,她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手指缓缓收紧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。
这种疼痛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兴奋。
因为顾沉不知道,他正在亲手将一只温顺的绵羊,逼成一头嗜血的狼。
“顾沉,”
林婉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你觉得,我是在害怕吗?”
顾挑了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。
“难道不是吗?”
他冷笑一声,伸手抬起她的下巴,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,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我可以考虑保留你的体面。”
林婉垂下眼帘,看着他被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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