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红色的红酒液滴顺着黑色高定西装的袖口滑落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且刺耳的碎裂声。
宋婉儿手中的水晶杯还在微微晃动，半杯波尔多红酒像是一道鲜红的伤口，横亘在她与谭默之间。
她嘴角的笑意没有丝毫收敛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谭默那张沾满酒渍的脸，像是在看一条被主人遗弃后仍不知死活的流浪狗。
“怎么？哑巴了？”
她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惯有的傲慢和上扬语调，在这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天成站在她身侧，双手抱胸，下巴微抬，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周围的宾客说道：“大家别介意，前夫嘛，总是有点情绪不稳定。今天是我跟婉儿的订婚宴，这种穷酸气，还是早点散了吧。”
哄笑声此起彼伏。
那些穿着昂贵礼服的男女们，目光中充满了戏谑和鄙夷。
他们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闹剧，看一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，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塌。
宋婉儿想要的是这个。
她要在新欢面前展示威风，要在社交圈里宣告自己的胜利，更要彻底粉碎谭默那点可怜的自尊。
这是她的规则，也是阶级的碾压。
谭默低着头，视线落在脚那滩蔓延开的酒渍上。
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，心跳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六十次，没有任何波动。
就像一份执行完毕的操作日志，冰冷，客观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距离后台技术间还有四十七步。
计算会所主服务器的重启延迟是三点五秒。
计算自己右手食指关节的旧伤引发的颤抖幅度，是否会影响接下来的操作。
“谭默！”
宋婉儿见他不说话，心中的怒火更盛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，高跟鞋在地板上踩出尖锐的声响。
“你后悔了吗？后悔离开我？”
她凑近他，香水味浓烈得令人作呕。
“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，连给我提鞋都不配。我告诉你，离开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。”
谭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。
他伸出手，动作缓慢而精准地抬起左手。
指尖轻轻触碰胸前那件已经被红酒浸透的衬衫。
然后，他拿起旁边侍者托盘上的一条白色餐巾。
他没有擦拭脸上的酒渍，而是仔细地、一点一点地擦去袖口上的红色痕迹。
布料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，在喧闹的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预想中的暴怒、哭泣、辩解，都没有出现。
只有这种近乎诡异的平静。
谭默擦干净了最后一滴酒渍。
他将餐巾叠好，放回托盘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背对着宋婉儿和赵天成，背对着所有嘲笑的目光。
步伐稳定，没有丝毫迟疑。
他走向后台的技术间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拍上。
“站住！”
赵天成反应过来，怒吼一声，伸手去抓谭默的肩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