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。
武母瘫坐在高背椅上，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，与她此刻惨白如纸的脸色形成诡异的对比。她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几声破碎的气音。
武廷站在窗边，背影僵硬。他不敢看乔念，也不敢看陈律师，只是死死盯着那份被红酒浸透的《股权对赌协议》原件。
暗红色的酒液正在缓慢渗透进昂贵的羊皮纸纹理中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乔念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缓步走到长桌前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边缘残留的水珠。那些水珠顺着木纹滑落，滴在地板上，发出极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记重锤。
“陈律师。”乔念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刚才停电前的最后三秒，书房的监控录像还在运行吗？”
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在武廷和武母之间游移，最终落在了老管家身上。老管家正低着头，双手紧紧攥着一块白色的手帕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眼神躲闪，根本不敢与任何人对视。
“乔小姐……”陈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技术部初步排查，说是电压不稳导致的设备重启。这种意外在老旧别墅里并不罕见。”
“意外？”
乔念轻笑了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。
她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副本，那是她在进入书房前就已经备份好的协议电子版。
“根据《股权对赌协议》第七条第三款，原件完整性是签署生效的前提条件。如果原件在签署过程中因‘非人为因素’受损，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谈判并追究违约责任。”
她将复印件拍在桌上，震得旁边的酒杯微微晃动。
“但如果是‘人为因素’呢？比如，故意泼洒液体，或者——切断电源，销毁监控证据？”
陈律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试图维持专业顾问的冷静姿态，身体微微后仰，拉开与乔念的距离。
“乔小姐，请注意你的措辞。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，指控他人犯罪是严重的法律风险。而且，即便监控缺失，也不能证明是武家刻意为之。也许是线路老化，也许是……”
“也许是有人提前知道了我要来签字，所以提前准备了红酒，并买通了侍者制造混乱？”乔念打断他，语速加快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精准地钉入对方的软肋。
她转向武母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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