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，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。
乔念没有给武母喘息的机会。她并没有立刻去擦拭那份被红酒浸透的《股权对赌协议》原件，而是从手包里掏出一只黑色的便携式紫外线灯。
幽紫色的光束打在文件边缘，那些暗红色的酒渍下，竟浮现出几处极淡的、不属于乔念也不属于武母的指纹轮廓。
“根据合同法及商业惯例，合同原件在签署前必须保持物理状态的完整与洁净。”乔念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，“武伯母，您泼出的红酒确实造成了污损，但请注意，这份文件在被泼洒之前，边缘残留的非正常指纹显示，有人提前接触过它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武母那张涂着精致口红的脸。
“谁碰过？”
武母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旗袍的下摆，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硬的光泽。她强撑着嘴角的笑意，尽管那笑容已经僵硬得有些扭曲：“念念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廷廷也是武家的一份子，他关心你的婚事，顺便看看文件有什么错吗？”
“顺便？”乔念冷笑一声，将紫外线灯的光束移向武廷，“武少爷，如果是‘顺便’，为什么你的指纹会出现在文件的左下角——也就是签字栏的预留位置？而且，这枚指纹上沾染的，似乎不仅仅是汗水。”
武廷的脸色瞬间苍白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乔念的眼睛，更不敢看母亲那双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睛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条款细节。”武廷的声音有些发虚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确认细节需要戴手套吗？”乔念反问，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，“还是说，武伯母教您的，是另一种‘确认’的方式？”
陈律师站在角落，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，但他始终没有抬头。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作为乔念的法律顾问，他本该立刻指出这一发现的法律效力，但此刻，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。
他知道，一旦坐实武廷接触过未签署的文件，这就构成了“恶意干扰合同订立过程”。但这不仅意味着对赌失败，更意味着武家内部出现了严重的诚信危机。对于武家这样庞大的家族企业来说，股价崩盘的风险远大于一个儿媳的股权纠纷。
陈律师欠武家一个人情。那是五年前，他父亲生病时，武家匿名垫付的手术费。
*不能说话。* 陈律师在心里对自己说。 *只要我不开口，这就只是乔念的单方面指控。*
他沉默着，这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具杀伤力。它在暗示：即便证据确凿，也有人会选择视而不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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