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迈巴赫的引擎声很轻,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暗处呼吸。
魏长生坐在后座,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,将外滩的霓虹切割成破碎的光斑。
车厢内没有香水味,只有淡淡的檀香,和他指尖残留的一丝血腥气混合在一起。
这种味道让他清醒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里躺着一张从邵正鸿西装内袋掉出的纸条。
纸质粗糙,边缘有撕裂的痕迹。
刚才在车上,他没看。
现在,他展开了它。
纸条上没有字。
只有一行用极细的针尖刺出的孔洞,排列成一个坐标。
以及一个名字。
陈默。
魏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个名字,像一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楔入他的记忆深处。
陈默,父亲生前唯一信任的律师。
也是当年那场“违规操作”案中,唯一为父亲辩护、却被吊销执照并郁郁而终的人。
如果陈默出现在这里,意味着父亲的冤案不是简单的贪污,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邵正鸿只是刀,背后握着刀柄的,是更庞大的利益链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一封来自邵正鸿私人邮箱的加密邮件。
发送时间:23:58。
就在警笛响起的前一秒。
魏长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他知道,这封邮件是陷阱。
邵正鸿被捕前发出的最后指令,通常伴随着数据自毁程序。
一旦点击,不仅邮件内容会被抹除,还会触发反向追踪,锁定查看者的IP地址。
对于做空机构来说,这是清除内部叛徒的标准流程。
但魏长生不需要躲避。
他要顺藤摸瓜。
他戴上手套,指尖轻触屏幕。
没有直接打开附件,而是调出了车载终端的底层代码界面。
黑色的命令行窗口迅速滚动。
一行行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落下。
他在做一件违背常理的事。
普通人破解加密,靠的是算力。
魏长生靠的是“势”。
他将那封邮件的数据流,想象成一道风水上的“煞气”。
煞气有形,必有流向。
只要找到那个最脆弱的节点——也就是数据流中逻辑最混乱的地方,就能顺势而入。
就像解开一个死结,不能硬扯,要找到线头松动的地方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突然,屏幕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检测到异常访问!正在启动数据自毁协议!】
与此同时,一股强烈的电流通过蓝牙接口窜入车载系统。
魏长生眉头未动。
他左手迅速抽出腰间的一根银针,精准地刺入了车机系统的散热口。
银针是导体。
它将那股试图烧毁芯片的过载电流,导入车身金属外壳,再经由轮胎释放到地面。
这是他在宴会厅用过的把戏的延伸。
只不过这次,对象变成了冰冷的机器。
屏幕闪烁了两下,恢复了平静。
自毁程序被强行中断。
魏长生拔出银针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叮当一声脆响。
他点开邮件正文。
只有一句话:
“今晚之后,邵氏归零。所有资产已转移至离岸账户,密钥在陈默手中。”
附件是一个音频文件。
魏长生点击播放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。
风声。
雨声。
还有……滴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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