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槟塔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水晶吊灯将宴会厅切割成无数个光怪陆离的碎片。
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,混合着雪茄燃烧后的焦苦。
这种味道,魏长生很熟悉。
是金钱腐烂的味道。
他站在主餐桌旁,距离邵正鸿只有三米。
这三米,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也是风水学上,最凶险的“白虎位”。
邵正鸿坐在主位。
左手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,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绿光。
那是权力的颜色。
也是血的颜色。
林婉站在他身侧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她的笑容甜美,眼神却像冰锥一样,死死盯着魏长生。
“魏先生,”林婉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刺,“邵董正在和几位投资人谈并购案。请您自重。”
自重?
魏长生没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头。
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,落在了那张铺着真丝桌布的主桌上。
桌布洁白无瑕。
上面印着暗金色的邵氏集团Logo。
这是今晚的第六次出现。
第一章,它洁白无瑕。
第二章,第一滴红酒点破“死门”。
第三章,第二滴酒连成“生门”轨迹。
第四章,酒渍干涸形成不可逆的“煞气”纹路。
现在,第五章。
风来了。
不是自然的风。
是空调出风口,刻意吹向这里的气流。
魏长生闻到了。
那是一股极淡的、属于金属冷却后的腥气。
有人在操控风向。
为了掩盖什么。
“邵董,”魏长生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一颗石子,砸进了沸腾的油锅。
全场瞬间安静。
所有目光,都像探照灯一样,打在他身上。
邵正鸿放下手中的酒杯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魏长生,”邵正鸿笑了。
笑容里满是虚伪的宽容,“你又在故弄玄虚。”
“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‘故弄玄虚’,才被送进监狱。”
魏长生淡淡地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物理定律。
“而今天,我要让你看看,什么是真正的‘真相’。”
他说着,伸出了右手。
手指修长,苍白。
指尖夹着一根银针。
银针在灯光下,闪过一道寒芒。
赵铁柱动了。
他是保镖,是邵正鸿的亲信。
他的身体像一头被激怒的熊,猛地扑向魏长生。
动作很快。
带着风声。
他想抓住魏长生的手腕。
想把他扔出去。
但魏长生没有躲。
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。
银针脱手而出。
不是射向赵铁柱的身体。
而是钉在了他的袖口上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响。
银针深深嵌入丝绸袖口,尾端还在微微颤动。
赵铁柱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袖子。
只要再偏一寸,钉进去的就是他的胳膊。
或者是心脏。
“滚。”
魏长生只说了一个字。
赵铁柱浑身一颤。
他看向邵正鸿。
邵正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但他没有下令动手。
因为周围全是记者,全是投资人。
在这里动手,就是承认心虚。
赵铁柱咬了咬牙,退后一步。
但他依然挡在魏长生面前。
像一只守门的恶犬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邵正鸿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我想看看,”魏长生说,“这十分钟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他抬起脚。
踩在了桌布的边缘。
真丝桌布很滑。
但他踩得很稳。
就像踩在命运的节点上。
风吹得更急了。
桌上的餐巾纸开始飞舞。
红酒杯里的液体,荡起涟漪。
魏长生看着那些涟漪。
它们在桌布上扩散。
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。
一个三角形。
和之前干涸的酒渍纹路,完美重合。
“邵董,”魏长生说,“你的表慢了十分钟。”
这句话,他又说了一遍。
但这一次,含义不同。
“因为这十分钟,有人试图改变时间线。”
他伸出手。
抓住了桌布的一角。
用力一掀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犹豫。
也没有情感。
就像切开一块豆腐。
桌布翻卷。
露出了下面压着的东西。
那不是文件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