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密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，混合着上方宴会厅传来的隐约爵士乐，像是一层黏腻的膜，紧紧贴在秦晚的皮肤上。
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，落在中央那张黑曜石桌面上。
那里放着那块百达翡丽夜光款腕表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表盘玻璃已经碎裂，像是一只瞎掉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秦晚站在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裙摆的褶皱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周围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，也没有看向脸色铁青、被保安按在地上的林婉儿。
她的视线，死死锁在那块表上。
更准确地说，是锁在那块表的背面。
刚才在密室审判中，她为了自保，强行将这块表戴在林婉儿手上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赃物，是秦家洗不清的污点。
只有秦晚知道，那是一块高仿的赝品。
真正的百达翡丽，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林婉儿贴身内衣的夹层里，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。
而这块放在桌上的“真表”，不过是祁渊设下的一个局。
一个用来测试谁会在恐惧中露出马脚，谁又会在贪婪中伸手试探的诱饵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祁渊手腕上闪烁；第二章它沾上红酒被秦晚擦拭；第三章它停在12点05分；第四章它的背面刻痕显露；第五章它被保安扣下作为证物；第六章它回到秦晚手中成为交换条件的信物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桌上，成为了这场博弈最后的筹码。
秦晚抬起手，指尖悬在表盘上方半寸处。
她没有去碰指针，也没有去摸表带。
她的拇指，精准地按压在了那块已经碎裂的玻璃表蒙边缘。
只要用力一掰，这层薄薄的玻璃就会彻底粉碎，连同上面可能残留的指纹、灰尘，以及祁渊想要通过技术手段复原的任何痕迹，一起变成毫无意义的碎片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祁渊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后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左手腕空空如也——那块真正的手表早已不在他身上，但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虚空中的表盘边缘。
眼神冷漠如冰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。
秦晚没有回头。
她轻声细语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试探，像是在撒娇，实则是在刺探底线。
「我在帮你清理证据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割开了空气中凝固的沉默。
祁渊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显然没料到秦晚会做出这种选择。
按照他的推演，秦晚应该试图掩盖自己与假表的关联，或者试图销毁其他对自己不利的线索。
但她选择的，是直接摧毁这个“核心证据”本身。
如果表蒙碎了，他就无法通过显微鉴定来确认这块表是否真的接触过林婉儿的皮肤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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