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贵人宫门外的长廊，积雪未消，寒风卷着冰碴子打在朱红柱子上，发出细碎的脆响。
孟婉站在那里，指尖死死攥着袖口。
那件正红冬衣的布料冷硬如铁，贴着肌肤，像是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。
邓姑姑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一方帕子，眼神枯瘦而锐利，像鹰隼盯着猎物咽喉上那一根最脆弱的羽毛。
“孟答应，”邓姑姑的声音尖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太后寿宴在即，你这身行头，若是脏了，便是对太后大不敬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厚重的金戒在雪光下泛着阴冷的黄。
“本宫方才路过，见你衣袖微湿，怕是刚才更衣时不慎沾了茶水。”
孟婉垂着眼眸，声音轻柔却透着韧劲：“姑姑多虑了，只是晨起雾气重，沾了些许水汽，并未污损衣物分毫。”
“水汽？”邓姑姑冷笑一声，目光扫过孟婉那只被浸透的左袖。
那里的红色比别处更深，隐隐透出一种诡异的暗色。
“尚仪局的规矩，你也敢拿‘水汽’来糊弄？”
她猛地伸出手，戴着金戒的手指几乎戳到孟婉的鼻尖。
“脱下来。让本宫看看，这衣服里究竟藏着什么猫腻。”
周围的太监宫女都低着头，屏住呼吸，连风雪声似乎都静止了。
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这件衣服不能脱。
一旦脱下，里面夹带的那块血书残片就会暴露无遗。
那是前朝旧案的证据，也是她唯一的保命符，更是能让邓姑姑万劫不复的毒刃。
但她更知道，如果此刻反抗，就是抗旨，是轻慢太后，必死无疑。
必须把局面搅浑。
必须让这件衣服成为众目睽睽之下的焦点，让邓姑姑无法私下处理。
孟婉抬起头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缓缓抬起手，却不是去解扣子，而是抓住了那湿透的袖口边缘。
“若真是茶水，洗一洗便干净了。何必如此兴师动众？”
“放肆！”
邓姑姑怒喝一声，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，手按刀柄，封锁了四周的去路。
“失手弄脏御赐之物，已是重罪。你若再敢推诿，本宫这就以‘意图谋害太后’之罪，当场杖责于你！”
杖责。
在这寒冬腊月的宫外，当众杖责，哪怕不死，也会废了双腿，从此沦为废人。
孟婉看着邓姑姑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，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凄美。
“姑姑既然要查，那就查个清楚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双手猛地发力——
嘶啦。
清脆的裂帛声在寂静的长廊中炸开。
孟婉竟直接撕开了那被茶水浸透的袖口。
鲜红的绸布断裂，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内衬。
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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