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老码头仓库的波纹铁皮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这种声音像极了父亲去世那晚,灵堂外狂风卷着雨点拍打窗棂的动静。
沈清秋站在昏暗的灯光下,裙摆早已湿透,冰冷地贴在小腿上。
她面前站着周正。
这位尹家最忠诚的家族律师,此刻手里捏着的不是文件,而是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,就像尹世勋在书房里审视资产时一样。
「周律师,警察还有三分钟到达。」沈清秋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她没有看门口,而是盯着周正胸前的口袋。
那里鼓囊囊的,塞着一份折角的文件。
《家族信托草案(初稿)》。
从第一章起,这份文件就牵动着所有人的神经。
第二章被红笔划去一行字,第三章被沈清秋的手指按住缺口,第四章差点碎纸,第五章打印定稿,第六章锁进保险柜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周正手里。
或者说,原本就在周正手里。
「沈小姐,你太天真了。」周正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机械而冷漠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「你以为你在和谁博弈?尹世勋已经掌握了所有证据。你父亲当年的那些‘操作’,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。」
沈清秋眉头微蹙。
父亲的操作?
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商业上的灰色地带,没想到竟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「所以,你是来威胁我的?」她问。
「我是来保全你的。」周正从口袋里掏出那份草稿,轻轻拍打着掌心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尹世勋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你的股权。只要你签字放弃继承权,并承认当年是你父亲擅自挪用资金填补亏空,我可以帮你作证。这样,你至少能保住自由。」
沈清秋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看透人心的悲凉。
「周正,你忘了件事。」
她缓缓抬起手,指向周正左手手腕。
那里戴着一块老旧的机械表。
表盘磨损,表带褪色。
正是父亲生前最爱戴的那一块。
「这块表,应该在父亲去世后就被销毁了。」沈清秋一字一顿地说。
周正的眼神瞬间凝固。
瞳孔微微收缩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左手腕,但动作太过僵硬,反而暴露了他的慌乱。
「你怎么知道……」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「尹世勋戴着它,是因为愧疚。」沈清秋逼近一步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。
「或者,是因为恐惧。这块表是父亲留下的信物,上面刻着只有我们知道的暗语。尹世勋不敢扔,也不敢戴太久,所以他把它藏在了最显眼的地方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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