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寓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崔念坐在沙发中央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暴风雨前强行扎根的植物。
江驰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被窗外渐暗的天光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剪影。
那张签了字的婚前协议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茶几的玻璃面上。
它不再是被揉皱的废纸，也不是被撕去一角的残片。
江驰刚才的动作很轻，指尖抚过纸面时，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郑重。
他将它重新平整折叠，放入那个透明的文件夹中，锁进抽屉。
“咔哒”一声。
那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钥匙，彻底锁死了崔念最后的退路。
她盯着那个紧闭的抽屉，喉咙发紧。
之前所有的愤怒、委屈、不甘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某种更深层的无力感。
江驰转过身，手里多了一杯热牛奶。
白色的瓷杯氤氲着热气，在这清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走到崔念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之前的侵略性，也没有戏谑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喝点热的。”他把杯子放在她手边的几上，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崔念没有碰那杯牛奶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江驰的眼睛。
“江驰，我们谈谈。”她的声音很稳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江驰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他拉开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，双腿交叠，姿态放松，仿佛他们不是在谈判，而是在闲聊下午茶。
“谈什么？”他问，语气慵懒，“谈王浩那个蠢货？还是谈你母亲最后通牒的闹剧？”
“谈我们。”崔念深吸一口气，“谈这份协议的真正意图。”
江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节奏缓慢，像是在倒数。
“你以为你知道多少？”他反问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崔念咬了咬牙。
她知道自己在冒险，但她没有选择。
如果继续逃避，她只会永远活在他的阴影里，成为他精心设计的笼中鸟。
“我知道那份补充协议里有隐藏备注。”崔念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我知道那条关于‘家庭声誉’的条款，是你故意模糊边界，用来限制我的自由。”
江驰的眼神微暗。
他没有否认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等待下文。
“但我更想知道，”崔念身体前倾，目光如炬，“是谁在那份文件的末尾，加上了那句手写体的备注？”
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，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。
江驰敲击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眼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那是崔念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。
像是被触碰到了某个隐秘的角落，又像是……一丝极淡的无奈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