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郊区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许晚舟站在生锈的铁门前,左臂的神经像被烧红的铁丝反复抽打。那种痛楚并不尖锐,而是一种深层的、贯穿骨髓的酸麻,带着一种诡异的麻木感,顺着肩膀蔓延至指尖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。
那只曾经能在琴弦上飞舞、能弹奏出肖邦夜曲的手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指尖失去了知觉,像是属于另一个人的肢体,沉重且陌生。
“小姐,里面的人质很危险。”保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沉闷,“邹总说,如果您不想陈伯死,就一个人进来谈判。”
许晚舟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这味道让她想起昨晚急救室外走廊上的消毒水味,也想起邹衡袖口那抹不属于他的血迹。
她抬起右手,按下了门铃。
滴——
沉重的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,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。
黑暗从缝隙中涌出,像一只张开的巨口。
许晚舟迈步走了进去。
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。昏黄的应急灯闪烁着,将阴影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陈伯被绑在中央的一根水泥柱上,嘴被封住,眼神惊恐地看着前方。
而在陈伯面前,邹衡坐在一把破旧的折叠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,剪裁得体,与这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。袖口依旧整洁,但许晚舟知道,那里曾沾过她的血。
“晚舟,你来了。”
邹衡抬起头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。那笑容熟悉又陌生,像是在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恋人。
“陈伯年纪大了,受不住惊吓。你把他放了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许晚舟的目光越过邹衡,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旧纸箱上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也是邹衡设下的陷阱。
“合同呢?”许晚舟开口,声音极轻,带着刚失血后的虚弱,但逻辑清晰,不带情绪起伏。
邹衡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来。
“合同?你以为我还是那个需要靠合同来控制你的男人吗?”
他站起身,走到许晚舟面前,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。
“昨晚在抢救室,我做的第一件事,不是看你是否清醒,而是确认那份并购合同是否完好无损。”
邹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那份《许氏集团并购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,签名栏上邹衡的名字墨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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