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出租屋生锈的铁皮屋顶上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短暂地照亮这一方逼仄的空间。
谢辞坐在一张掉漆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放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已经干涸,留下一圈黑色的墨渍。
旁边,是一份刚刚签完字的补充协议。林婉的名字歪歪扭扭,指印鲜红得刺眼。
但谢辞的目光,并没有停留在纸上。
他盯着对面那个男人。
顾廷深。
这位知名律所的合伙人,此刻正瘫坐在一把廉价的塑料椅上。定制西装的领口被扯松了,那条价值六位数的爱马仕皮带扣,因为剧烈的喘息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的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幕——公章是贴纸伪造的——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现在,他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彻底输了。
“谢辞。”顾廷深的声音有些发抖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你……你刚才只是运气好。你知道怎么分辨印章,不代表你懂法律。这份对赌协议的核心条款,依然有效。只要我提交给法院,那些漏洞……”
谢辞抬起眼皮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拇指轻轻摩挲过播放键。
这个动作很慢,很轻。
但在顾廷深眼中,却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,缓缓落下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顾廷深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手指紧紧攥住袖口,指节泛白。
他在害怕。
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法律的制裁,而是来自对自己无能的认知。
谢辞按下播放键。
音量调得很低。
电流的沙沙声过后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那是半小时前,顾廷深在那辆黑色迈巴赫车里,与助理对话的声音。
背景音里有雨刮器摆动的节奏,和引擎怠速的低鸣。
【(录音)】
“王助理,第42页到43页的衔接处,那个关于‘或有负债’的定义,是不是太模糊了?”
“顾律,这是模板里的标准条款,大所都在用,没人会去细看。”
“不对。”
“哪里不对?”
“如果对方是专业的法务,他们会抓住这个定义不清的点,要求重新审计资产。一旦启动审计,我们之前的资金缺口就暴露了。这个漏洞,必须处理掉。怎么处理?让林婉那边签字确认,承认是她个人原因导致的评估偏差。这样,责任就撇清了。”
“明白。我会让她签补充协议,放弃所有追索权,作为交换,我们帮她掩盖这部分转移资产的痕迹。”
“对。记住,这不是诈骗,这是商业谈判中的策略性妥协。只要她签了,我们就安全了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顾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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