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颗石子砸在铁皮屋顶上,噪音大得让人耳膜发胀。
谢辞没有抬头。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份被墨水晕染的对赌协议上。
纸张是昂贵的重型道林纸,触感顺滑,带着淡淡的松木香。这是顾廷深这种精英律师的标配——连合同都要有味道。
但谢辞只看到了味道背后的腐朽。
“别在那装神弄鬼。”顾廷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颤抖的手指。他整理了一下爱马仕皮带扣,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律所合伙人的尊严,“刚才只是打印机的卡纸问题。助理会处理。”
他说的是谎话。
谢辞知道,因为顾廷深的袖口并没有沾上任何墨渍或纸屑。如果真是打印机故障,现场会有混乱的痕迹。
现在的安静,是一种精心维持的假象。
谢辞伸出食指,指尖轻轻点在合同的第42页和第43页之间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不是折叠,也不是装订线。那是物理撕扯后留下的痕迹。
“你说这是卡纸?”谢辞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一份尸检报告,“那么,请解释一下,为什么这两页纸的边缘,呈现出锯齿状的撕裂纹理?”
顾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遮挡,但动作已经晚了。
谢辞并没有用力去撕开它。他只是用指甲,沿着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,轻轻向上一挑。
“嘶啦。”
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,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原本平整连接的第42页与第43页,被硬生生地分开了一角。
在那一角之下,并不是预想中的空白页,也不是连贯的条款。
而是一片惨白的、没有任何文字的底色。
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片,精准地切掉了中间最核心的一段内容,然后用胶水粘合,再重新印刷了上下两端的文字。
为了掩盖这个巨大的漏洞,伪造者甚至特意调整了上下两行字的字号和间距,试图让读者以为这只是排版上的留白。
但在谢辞眼里,这就像是把一个人的心脏挖走,然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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