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作呕,混合着臭氧和腐烂金属的味道。姜尘靠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,胸腔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他的视线模糊,缺氧让大脑边缘不断闪烁着雪花般的噪点。
任泽就站在十米外,背对着他。那双洁白无瑕的行政制服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刺眼得如同伤口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姜尘问,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任泽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金色温控戒。那枚戒指在黑暗中折射出冷冽的光,那是权贵的图腾,也是绞索。
“我在想,如果核心真的枯竭了,‘维稳’这个词该换成什么。”任泽的声音优雅而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礼貌,“比如,‘有序淘汰’?或者‘资源再分配’?”
姜尘眯起眼睛,盯着任泽的背影。“你按下那个按钮,不是为了掩盖真相。是为了制造一个无法被质疑的既定事实。一旦压缩机物理隔离,重启需要三个月。这三个月里,任何关于核心枯竭的调查都会被归类为‘系统故障处理期’。你没有杀人,你只是让死亡变得‘合规’。”
任泽转过身,脸上挂着那副悲悯的微笑。他看着姜尘,就像看着一只困在笼子里、即将断气的老鼠。
“聪明人总是死得最快,姜尘。”任泽轻声说,“你以为你在对抗我?不,你在对抗整个新都的生存逻辑。在这个恒温囚笼里,温度不是权利,是配额。你的命,就是别人的配额。”
他抬起手,从制服内侧口袋中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。卡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识,但在姜尘改造过的血液感知中,它散发着微弱且危险的磁场波动——那是最高权限的物理密钥卡,能绕过所有电子锁,直接操控底层硬件。
“这是旧时代的遗产,”任泽晃了晃卡片,“只有它能打开维修间的后门。但我不会给你。因为你需要它的时候,你已经死了。”
姜尘的瞳孔骤缩。电子权限已被远程锁定,软件层面的重启彻底失效。现在,唯一的生路就在这张卡片里。
“阿七!”姜尘低喝一声。
角落里,一直佝偻着背的黑市医生阿七猛地抬起头。他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注射器,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挣扎。他是任泽安插在底层的眼线,此刻却被良知和恐惧撕扯着。
“把药给我。”姜尘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阿七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“我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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