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的阴冷顺着石缝往里钻。
邵惊鸿被反剪双手，跪在潮湿的石板上。
左手食指断口处的剧痛，像烧红的铁钎一下下凿着神经。
但她没叫出声。
她只是垂着眼，看着自己苍白指尖上渗出的血珠。
那血珠滴落在地，没有晕开，反而迅速凝结成黑色的晶体。
这是“替身”之血的代价。
也是她活下来的筹码。
脚步声响起。
不是顾延之那种优雅从容的步伐。
而是急促、慌乱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。
翠儿来了。
这个刚才还在尖叫的贴身侍女，此刻正瑟瑟发抖地站在牢门外。
手里捧着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灯光摇曳，照亮了她惨白的脸和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。
“小姐……您这是何苦呢。”
翠儿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她透过栏杆缝隙，贪婪又畏惧地看着邵惊鸿那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邵惊鸿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。
“翠儿姐姐，你说，为什么我的血是黑的？”
翠儿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眼中的恐惧更甚。
因为她也闻到了那股味道。
那股从火盆里飘散出来的，刺鼻的黑烟味。
那不是焦肉味。
那是尸毒混合着某种古老诅咒的味道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！”
翠儿后退了一步，油灯晃了晃。
“那是邪术！小姐，您别吓我！”
邵惊鸿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知道，翠儿怕的不是邪术。
她怕的是秘密被揭穿。
那个关于邵家灭门当晚的秘密。
邵惊鸿压低声音，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语调说道：
“翠儿姐姐，你曾在邵家做过三年粗使丫头，对吧？”
翠儿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她的瞳孔剧烈收缩，仿佛被人戳中了死穴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记得。”
邵惊鸿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那天晚上，是你亲手把一封信塞进了我的嫁衣夹层。”
翠儿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手中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，浑身颤抖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“是不是，你自己清楚。”
邵惊鸿向前探了探身子，尽管手腕被铁链勒得生疼，她的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，“那封信里，藏着顾延之书房密道的开启方式。你想毁掉它，是因为你知道，一旦密道暴露，顾延之就不会再留活口。”
翠儿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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