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崇山的话像一块浸了冰水的厚布，死死捂住了沈青黛的口鼻。
屋内死寂。
窗外更漏声滴答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上的丧钟。
沈青黛跪在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族老手中那枚与李家长子同款的戒指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简单的通敌。
这是沈家内部，从上到下，早已烂透了的根。
“回族老，”沈青黛声音轻得像烟，“晚辈一介婢女，哪敢惊动官府与皇上。”
沈崇山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，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“聪明。”他缓缓道，“账目留着，便是沈家的罪证；交出去，便是沈家的叛徒。你选哪条路？”
沈青黛垂下眼帘。
她知道，无论选哪条，都是死局。
交出账本，沈家倾覆，嫡母赵氏必不会放过她这个知情人。
留下账本，族老与李家联手，她更是插翅难飞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刚才吞下的不是账本，而是……
不，还没到时候。
就在这时，房门突然被重重撞开。
木屑飞溅中，几个面目狰狞的粗使婆子冲了进来。
她们手里拿着浸过麻油的粗绳，眼神凶狠如狼。
是赵嬷嬷的人。
“大小姐身体不适，需静养！”为首的婆子厉声喝道，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的羊皮卷，“这污秽之物，岂能留在喜房？脏了吉时！”
沈婉柔缩在床角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身上的毒素未清，精神又受重创，此刻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看着沈青黛，眼中满是绝望与祈求。
*救我……*
她的口型无声地动着。
沈青黛心中一痛，但面上依旧平静。
她缓缓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。
动作优雅，仿佛不是在面对一群恶犬，而是在整理嫁衣。
“嬷嬷说得对。”沈青黛轻声说，“这账目，确实不该留在这里。”
赵嬷嬷从阴影中走出。
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意，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“既然知道错了，就乖乖交出来。”赵嬷嬷的声音圆滑而压迫，“然后，去柴房思过。”
思过？
沈青黛冷笑。
那是灭口的地方。
她看向赵嬷嬷袖口。
那里有一抹极细微的暗红。
那是毒针留下的痕迹。
第六章，她在合卺酒前当众挑出毒针，赵嬷嬷虽未当场发作，但那根银针并未消失。
它还在赵嬷嬷手里。
或者说，它原本就该在那里。
“我不交。”沈青黛忽然说。
赵嬷嬷笑容一僵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不交。”沈青黛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因为这张羊皮卷，已经在我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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