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关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。
落地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，但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，像是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，死死捂住了整座城市的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雪茄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，冷冽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锈腥气。
关晚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身上那件原本洁白的婚纱已经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。
但在她的左手边，那只精致的红木托盘上，静静躺着一双高跟鞋。
鞋跟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那是昨晚在书房里，任曼妮故意泼洒的红酒。
酒渍已经干涸，凝固成一块丑陋的黑斑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最后一格。
从第一章落在白纱上的羞辱，到第六章彻底消失在清洗液中，只留下那份修改过的遗嘱复印件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这里。
回到了关晚手里。
门被推开。
赵律师走了进来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即将破碎的东西。
“关小姐，”赵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董事会那边……股价跌停了。”
关晚没有抬头。
她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抚过那双高跟鞋的鞋跟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，那是红酒渣与漆皮摩擦后的残留。
“跌停？”关晚的声音极低，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“意料之中。”
赵律师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任曼妮在媒体面前哭诉，说您伪造证据，陷害她母亲。她说……她说您为了股权，连亲生父亲的遗愿都不顾。”
关晚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让她哭。”关晚淡淡地说，“眼泪是最廉价的货币，在这个圈子里，没人会为廉价买单。”
赵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。
他没想到，关晚竟然如此冷酷。
就在两个小时前，任曼妮的母亲——也就是关振华的前妻，在得知自己并非病逝而是被长期投毒致死的真相后，精神彻底崩溃。
任曼妮抓住这个机会，在镜头前扮演受害者。
她声称是关晚为了独占家产，联手外人害死了自己的母亲。
舆论瞬间反转。
曾经同情关晚的网友开始指责她冷血无情，甚至有人人肉出她的住址，要求她滚出本市。
关氏集团的股价在一小时内蒸发了百分之三十。
董事会紧急召开电话会议，要求关晚立即给出一个“稳定局面”的方案，否则将启动罢免程序。
如果是在昨天，关晚会愤怒，会辩解，会试图证明自己的清白。
但现在，她只觉得疲惫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，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人无力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楼下，警灯闪烁。
那不是来抓任曼妮的警察，而是来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。
任曼妮并没有被捕。
相反，她正站在警局门口，对着镜头露出悲伤而坚强的微笑。
她在赌。
赌关晚心软，赌关晚在乎名声，赌关晚不敢把这件事闹大。
只要关晚不起诉，只要关晚保持沉默，任曼妮就能借着“受害者”的身份，重新获得公众的支持，进而影响董事会的判断。
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豪赌。
任曼妮以为她赢了。
关晚转过身，拿起手机。
屏幕上是任曼妮律师发来的消息：
「关小姐，令堂的事我们深感遗憾。但为了家族和谐，建议您放下争执。我们可以谈谈和解。」
和解？
关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她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的很快，对面传来一个圆滑而世故的声音。
“喂？是关小姐吗？”
“是我。”关晚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你赢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显然，对方没料到关晚会这么干脆地认输。
“关小姐说笑了，”律师轻笑一声，“我们只是希望事情能和平解决。”
“和平解决可以。”关晚打断他，“我放弃所有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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